窗外夜愈沉，山庄包厢灯光一层一层柔和迭落。

沉翯静静站起，形大，他缓步绕过到艾明羽椅背后，那西装在灯映清冷剪影。

艾明羽从耳廓捕捉到后方空气的晃动。那一瞬，嗅觉里浮现男人淡淡白松香，温的气息在脖颈后浅浅打漩。

沉翯止步于她后，垂，几乎贴近耳畔，“艾总应该没想到能再遇见我。”

并非疑问，只是简单陈述。

艾明羽指尖在膝上挲，试图屏蔽一切绪波动。可的确如他所说，她没料到。她本以为沉翯离开丰，会远走飞，纵声，不羁地在世界游，那才是她给他过的定论。

但谁曾想，他回了家族办公室，沉心、收拾锋芒，将半数权柄从兄手里一寸一寸剥来。

沉翯等她反应不到，忽而俯，修手指掠过她左边耳垂。

力像羽，冷错间带着试探，却也带着久违的熟稔。

艾明羽肩膀倏然一僵，那只手却沿着她颈侧慢慢向，经过脉搏，划过柔肌肤，在锁骨微弯停。

说来也荒唐，从前叁个月的隔离日夜，两个人那些贴合肤的亲密的时刻，把脆弱、渴望和望都暴在夜里，都没觉得有什么。但此刻，只是一指尖的掠，她竟然觉一难堪。

那手指还没有一该离开的自觉，沿着锁骨突起的骨线来回描摹，停留在她过去常项链的小小压痕。

艾明羽意识收肩背，脸颊上的度一寸寸近耳。

她努力维持呼平稳，角余光斜扫桌面对面微微晃动的酒。

空气中那风声仿佛也随两人贴近变得凝滞，沉翯却忽然收手，静静停在她背后，俯微笑。低声：“我很好奇，你现在会怎么选？”

“明裕是我和他的心血。”她说这话时，眉未动，却在腔压着一难解的疲倦。

那些年的同生共死，利益捆缚得太，早让她与杨裕田成为牢不可破的共谋。

沉翯听她自然地将杨裕田划同阵营，心中吃味，手掌不动声在她肩，指腹挲，“也可以不必是杨裕田的。”

话里的可能锋利、危险，却又没完全挑明。

艾明羽嗓发，刚要说些什么，门外传来叁沉稳的敲门声。沉翯立刻松手，无声退回自己的座位，如同什么都未发生。只余椅背轻轻一晃，艾明羽垂在侧的指节泛白。

侍者引着杨裕田来，杨裕田角略带倦意，环视一圈，在沉翯和艾明羽之间短暂停顿。

他注意到空气里残存的暧昧氤氲，却在心底迅速判断——宴席间所有失态都能归为“酒后无心”，没有什么值得大文章。

毕竟此时此刻，他更关心“能否谈成”。

沉翯率先破局，举杯浅笑，唤回饭局的表面温和，“杨总，今晚菜合味吗？还有什么需要再加的？”

杨裕田笑着接过话，“很好，沉总有心了。”

包厢里的气压，在这短短几分钟翻卷无数次，终归还是顺着侍者一一撤盘的动作，慢慢沉静来。

宴毕，沉翯起送二人到门，杨裕田还在与司机通话，沉翯侧俯低，用只够两人听见的音量在艾明羽耳畔低语：“回，别让他来，只有我们。”

夜叁人穿行在玻璃廊，一路静默。山风裹着杜鹃与杉木味，外不远，移动的车灯缓缓靠近。

杨裕田坐副驾，对沉翯：“改天请你打球。”

艾明羽也钻后座，一瞬回望，正见沉翯伫立灯影，半倚在栏杆外侧，双手在西袋里，冲她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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