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倭国使臣的专注，太李贤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时悄悄地望向雍容华贵的武后，注视着那充满了威仪和莫测的侧脸，神掠过了一丝不可察觉的黯淡和惧怕。

倭国使臣们何曾看过这般雄壮的歌舞，一时之间叹为观止连连称赞不已，悄悄一问旁边伺候人，才知此乃赞颂当今圣人平定句丽的《神功破阵乐》，相传这首五言歌词还是由新罗国真德女王亲自所撰，献于唐皇恭贺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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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后正在凝神观看歌舞当儿，不经意地一瞥，正好将李贤那郁郁寡的模样尽收底，眉微微蹙的同时，对着边侍立的上官婉儿吩咐：“婉儿，太看起来心事重重，你替朕前去敬他一杯酒，随便问他有何烦心之事。”

有了前车之鉴，李贤在暗地里远离母后的同时，更是如履薄冰胆颤心惊，完全没有昔日雄姿英发的俊朗模样，而且昨天，他听到有娥在背地里议论一件闱密事，更是惊得他一阵心惊，以至于今日神甚为恍惚。

李贤的太之位来得极其幸运和突然。

上元二年（675年），他的皇兄——监国太李弘突然在合璧暴毙，因宗一直弱多病，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于是册立沛王李贤为新太。

然而李贤心里面一直是有苦难言，毕竟皇兄李弘死得不明不白，坊间更有传言乃是母后亲手将其毒死，而源正是因为李弘这监国太影响到了她的权势。

相较前任太，李贤的确不甚称职，特别是在武后专权渐渐威胁到皇权稳定之际，为太的李贤非但没有能够替宗皇帝分忧，反倒是沉迷于安逸享受，让东幕僚和一忠于皇帝的丞相都是大为失望。

“诺。”上官婉儿轻轻颔首，转从娥手中接过一只白玉酒壶，犹如丽的蝴蝶般轻飘飘走到李贤的案前。

一时之间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使臣们不禁在心琢磨将这《神功破阵乐》带回倭国去，稍事改编献给天皇殿，必定能够得到天皇赞赏。

表演台上的两排武士闻声而动，中同时发一片亢的喊杀声，手持戟来回穿冲刺，一瞬间，台上大纛飘飘，杀声震天，直如那大阵军演一般。

气氛维持没多久，突然间钟鸣乐动，跪坐在殿阁侧面的乐工敲响了编钟，起了笙簧，连绵琴声悠悠扬扬传来，殿外鼓声轰鸣如雷，直如那江奔涌川不息。

接着，一个低沉浑厚的嗓音就着武士的战阵、亢的军乐唱和：“大唐开洪业，巍巍皇猷昌。止戈戎大定，修文继百王。统天崇雨施，理章。仁偕日月，抚运迈陶唐。幡旗既赫赫，钲鼓何锽锽。外夷违命者，翦覆被天殃。淳风凝幽显，遐迩竞呈祥。四时和玉烛，七曜巡万方。维岳降宰辅，维帝任忠良。五三成一德，昭我唐家光……”

于是乎，倭国使臣们更加受震动，毕竟此乃一国之君亲自谱词所献，这大唐皇帝当真是何其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