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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乌衣子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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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五月,江宁县浪翻腾金烁火,毒辣的骄炙烤着小小的城池,城楼上那面“唐”字大纛旗有气无力的低垂蜷缩,街小巷、街市里坊几乎不见行人,一片萧瑟冷清,唯有那藏垂柳的蝉虫,依旧不畏炎地聒噪不止。

江宁古称建康,亦作金陵,南拥秦淮、北倚后湖、钟山龙蟠、石城虎踞,为孙吴、东晋、刘宋、萧齐、萧梁、南陈六朝京师,隋开皇七年文帝兴兵攻灭南陈,令将建康夷为平地,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化为一片残垣断,空留后人扼腕嗟叹。

直至大唐贞观年间天大定,太宗李世民复置江宁县城,归辖,到得如今宗咸亨五年(674年),沉寂衰败多年的江宁县,在如今煌煌的太平盛世中,逐渐焕发新的生机。

从城市格局来看,复置的江宁仍显局促狭小,每边只有两里许,方方正正六里规模,两条东西、南北走向的街将城市分割成四个大小不一的里坊,县衙坐北朝南居于,旁边则是闹哄哄的市集,六里之廓万余人,与昔年拥有百万人的建康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虽则如此,怀古追昔的江宁人依旧尽最大努力还原了建康城分旧貌,毁于战火的夫庙重新建立,孔圣人石雕依然手持书卷凝视着悠悠淌的秦淮河,文德桥恰似虹卧波跨河而过,沿河两岸的酒肆茶棚、秦楼楚馆连绵不断,六朝之时聚集了无数门大族的乌衣巷巷陌,默默地述说着王谢世家昔日的辉煌。

文德桥东南方有一栋三层楼宇,柏木构制涂以红漆,飞檐斗拱雕栋画梁,匾额上“崇文私塾”四个金大字老远便能看见,木楼平日书声琅琅、童声稚,夫清朗悠的诵读声不时响起,经过的路人都会忍不住放慢放轻脚步,怕打扰到沉浸在文山书海中的学们。

此时正值午后,带着燠气息的河风轻轻拂过木楼,楼用以遮挡视线的帷幕摇曳风动,仿若九天之上的白衣仙女正在翩翩起舞,着一领圆领青衫的陈夫目不斜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手中书卷上,悠扬咏读:“伊尹相汤伐桀,升自陑,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作《汤誓》。”

陈夫话音刚落,学堂端坐的二十余名学尽皆跟随背诵,那摇晃脑的模样如同一只只蹲在荷叶上的应声青蛙,唯一不和谐之,便是坐于角落的那名乌衣学正歪斜着,伏在书案上早就沉沉睡去,隐隐有鼾声传来。

这乌衣学名为谢瑾,乃陈郡谢氏弟,十岁年龄五尺,散发未冠容貌清秀若少女,此刻他枕手臂双目闭,右手拿着书卷挡在脑袋前方,希冀不被坐于台上的夫瞧见,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陈郡谢氏在东晋时便为天望族,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名重天的缘由,盖因当年淝之战,东晋大都督谢安指挥东晋军队以弱胜,一举挫败前秦百万大军,奠定陈郡谢氏作为东晋当轴门阀世家的基础。

随后历经数朝,谢氏尊贵显赫不改,位列南朝四大门阀“王谢袁萧”第二位,以至后人将门阀士族鼎盛的两晋时期比喻为“王谢”并称的年代,并有诗赋曰:“山上桂初,王谢风满晋书。”

然而到得隋唐,特别是隋文帝攻灭南陈夷平建康后,王谢世家已是趋于没落,数十年来家中弟无人能仕,沦为极其普通的书香门第,诗书传家男耕女织,昔日豪门大族的煌煌气派,成为茶余饭后的无限缅怀。

谢瑾本是谢氏大房嫡孙,其祖父昔日为谢氏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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