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她就是在故意在抢白自己。

但他心里，却没有被冒犯后的不悦。

哪怕丁儿，也是没有。

想起片刻前，他被母亲训斥，她冷旁观，等到最后，才假意上前替自己说的一幕，心底里，反而隐隐地泛了一丝淡淡的愉悦之。

如此觉，极是微妙，几乎难以捉摸，却又真实存在——无论是在前世，还是今生，在他想起来其实只剩了一片铁和血的乏善可陈的记忆里，是前所未有过的。

宛若一细细的小泉，在他如铁的心间缓缓淌而过，甚至冲淡了一个曾惨烈死过一回的人的那充满了血腥和仇恨的暗记忆。

他不禁又想起了许多年前，当面前的她，还是个小女孩儿时，也曾这般“说了句话”，救少年时的景。

历历在目。

那么多年过去了，面前的她，不复前世最后一刻记忆中，那个令他心动过、恨过、甚至曾起念杀了她，要她伴自己同归黄泉，临了，终究却又放过了的女。

如今的她，仿佛还是他记忆里小时候的那样，并未有多大的变化。

依然那么善良，并且……带着一缕叫他其实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孩气。

和这样的一个她相比，李穆忽然觉得如今的自己是如此的老——并非，而是心境。

他早已阅尽千帆，而她却如朝霞初举。

他迟疑了，正想换个别的话题，缓和这略带尴尬的气氛……

“嬷嬷，我要沐浴更衣！在外一天，满的汗，怪讨厌的！”

她冲门外喊了一声，声音滴滴的。喊完了，仿佛无意般地，又睨了他一，看着他生生地撇开了脸。

“也好，你更衣吧，我先去了……”

那男仿似有些没趣儿，喃喃地了一句，在应声推门而的阿和侍女仆妇们的注视之，了屋。

他一走，洛神的脸就绷不住了，角上翘，扑到了床上，把自己的脸埋在枕里，低声吃吃地笑。

从李穆求亲开始，到今日，这几个月间，阿还是一回看到小娘再次笑颜。

还笑得这么俏。

阿到莫名其妙，但又喜得很。

小娘兴，她更兴。

她在边上陪着，看她趴着暗笑，等渐渐止住了，问她缘由。

洛神翻了个，仰着张红扑扑的脸儿，躺在枕上，咬摇，就是不肯说。

但这几个月来，积在她心底里的愤怒、不满、委屈，因为方才对着李穆的大获全胜，突然间仿佛消减了不少。

甚至，连这张她原本很是睡不惯的床，此刻躺上去，也不觉得那么硌人了。

“小娘？”

阿看呆了。

“我要沐浴了。”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亲昵地搂住阿，角那只笑涡，犹若隐若现，俏无比。

……

夜了，城隍庙一带安静了来。

巷陌，睡梦人的耳畔，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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