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娘低声：“阿姆，我的心事，你一向知的。如今敬臣娶了氏女，她貌温柔，门第又，能助力于敬臣，我实是替阿兄和阿姆喜……别的，我也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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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氏沉默了片刻，叹息了一声：“你这孩，都多少年了，何必还如此死心？从前我不知穆儿所想，原本也是想着你能我儿媳的。他十六岁，那回我跟他提这事，他说未立业，不成家，且将你视为阿妹。我还以为他只是说说罢了，想着过两年也无妨。再两年，他军中回来，我再提，他还是那话，我这才晓得，他是真的将你看成和阿停一样……”

谢三娘拭去角泪痕，笑：“阿姆，我无事的，你也不必送了。我先去了，你小心路。”

“怎的了？”卢氏问。

卢氏忙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叹息：“你放心吧，我早就将你和阿停一样，视为女儿。你若都好，阿姆才能放心。”

两人似怕惊醒自己，声音放得很低，但隐隐地，洛神听到了“李郎君”、“三娘”，似乎在说和他二人有关的事，一时好奇，便轻手轻脚地了床，趿着鞋，悄悄靠得近了些，仔细听话。

她语调最后微微哽咽。

卢氏微笑。“和穆儿结义的那个孙三兄，也曾来过我跟前几次。他脾是豪了些，却也是个好汉。还在我跟前几次透话，有意于你，想叫我替他问你的心意。三娘，你觉着他如何？”

门外，那仆妇正对阿学着自己先前听来的。

谢三娘最后一个走的。卢氏待她亲厚，亲自拄着拐杖送她门，被谢三娘搀着胳膊，二人一边慢慢走，一边说着闲话，朝着那扇通往宅门的垂门行去。

“我如今一人，也是很好！阿姆不嫌弃我，我已经很是激了！往后我便认他为义兄，阿姆仍如我母。只求阿姆，往后不要因我从前肖想而和我有所见外！”

卢氏再次叹息：“他既如此，我这个母亲的，也不好行要他如何。故这几年，我常你的婚事，就是怕耽误了你。不想还是耽误了。如今穆儿娶了氏女，你若再这样，我于心何忍？总归还是被我家给耽误了！”

“阿姆！和阿兄无，都是我自己不好。你千万莫自责，更勿为我担心！”

……

“如今阿姆最挂心的，就是你的亲事了。”

卢氏双手拄杖，停在那里，侧耳听着她门，上扬鞭离去的声音，神了半晌，地叹息了一气。

洛神眯了一觉醒来，神清气，躺在枕上，望着这张昨晚才睡了一夜的陌生的床，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撩开帐，探脑袋，发现跟前没人，正要声唤人，听到门外传来阿和一个姓丁的仆妇的说话声。

“……老夫人耳聪，我怕被发现，不敢跟得太近。只隐隐听到了些话，老夫人仿似说，李郎君如今娶了氏女，成了家了，不好再空耽误三娘。她的意思，应是叫她也早些寻个人家嫁了。那三娘却跪了去，说如今也不想别的了，只把李郎君视为义兄

谢三娘跪了去。

谢三娘慢慢地停脚步。

最后沈氏等人陆续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