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叔父、从兄，也相继战死在了直面南羯军的江北襄城中。

洛神的前，浮光掠影般地闪过了这许多的画面。

末了，她的脑海里，忽然又映了另一张面孔。

那是一张男的面孔，血污染满了他英武的面容。

新鲜的血，却还不停地从他的眶里继续滴落。

一滴一滴，溅在她的面额之上，溅了她那张如的面庞。

那一刻，她被他扑倒在了地上。两人的脸，距离近得能知到对方的呼。

他的双眸便如此滴着血，死死地盯着她，眸光里充满了无比的愤怒和的恨意。

他仿佛一受了重伤的濒死前的暴怒猛兽，一刻，便要将她活活撕碎，吞噬去。

然而最后，她却还是活了来，活到今日。

而他，终如此地死在了她的上。

一直以来，洛神都想将那张眶滴血的男的脸，从自己的记忆里抹除而去。

最好忘记了，一二净。

然而这十年来，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里，当在耳畔传来的远那隐隐的江声中辗转难眠之时，洛神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当年的那一幕。

那个充斥了谋和血的房之夜。

很多年后，直到今日，她依然想不明白。

当初他断气前的最后一刻，之所以没有折断她的脖，到底是于力不从心，还是放过了她？

她也曾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倘若时光回转，一切能够重来，她还会不会接受那样的安排？

她更曾经想，倘若十年之前，那个名叫李穆的男没有死去，如今他还活着，那么今日之江左，会是何等之局面？

这些北方的羯人，可还有机会能如今日这般攻破建康，俘去了大虞的太后和皇帝？

“把她抓回来，重重有赏——”

刺耳的声音，伴随着纷沓的脚步之声，从后传来。

羯兵已经追到了江边，声喧嚷，有人涉追她而来。

一片江，迎打来，她闭目，纵迎了上去。

她整个人，从到脚，瞬间便被江吞没，不见踪影。

江不复片刻前的暴怒了，卷一层层的白泡沫，将她完全地包围。

她漂浮其间，悠悠，宛如得到了来自母胎的最温柔的呵护。

她的鼻息里，最后闻到的，是江特有的淡淡的腥味。

这气味，叫她又想起了当年那个死在了她上的男所留给她的最后的气息。

那是血的气息。

记忆，也最后一次，将她唤回到了十年之前的那个江南暮。

那一年，她二十五岁，正当信之年，却已寡居七年之久。

氏为江左级门阀，士族标。

洛神的父亲峤，一生以清节儒雅而著称，历任朝廷领军将军、镇国将军，尚书令，累官司空，封县公，名满天。

母亲萧永嘉，兴平帝的，号清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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