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凝挂了电话，她知苏婉清知他们家的地址。

那声音中的老迈是之前柳烟凝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这让她有些恐慌起来，她的书中有太多的生死别离，她似乎已经在心里将这几个字看淡了，但是当生死这个问题真的落在她上的时候，柳烟凝又踌躇了，生死不像别离，分开的人总有见面的一天，生和死永无相见之日了。

柳烟凝坐了一会儿，平复来，她回主卧换了见客的衣裳，阿宝去宁宁家里了，柳烟凝想将阿宝叫回来，又不知苏婉清什么时候才回来，又想着等苏婉清来了，再叫阿宝也不迟。

柳烟凝还是没说话，沈牧忙前忙后地推着苏婉清到合适的位置，招呼老先生座，他倒是喊苏婉清一声“妈”，苏婉清审视的目光从到脚看了沈牧一，似乎满意了，微笑：“亏得你担待烟凝。”

对方安静地等她的回应，就像两年前那样，只不过当时柳烟凝拒绝了。

“怎么了，烟凝，谁打过来的？”

对方吐两个字，声音不像以前那么清脆了，有些苍老了。

轻得像天上飘起来的雪，没有重量，却像一特赦令一样，苏婉清激动得连说了几个好。

柳烟凝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心天人战，她急切地想要一个决定，好像在担心对方会等不及要挂断电话一样。

“你大哥公事繁忙，没能回来，他也很挂念你。”柳烟凝没开说话，苏婉清也不介意，轻声细语地说。

“烟凝。”

沈牧笑：“烟凝是很好的，我们互尊互敬，对了，这位老先生是？”

沈牧给秦姨打了个，指了指隔宁宁家，秦姨明白了，去了。

自从挂了电话，柳烟凝就开始魂不守舍起来，沈牧也不工作了，搬了张板凳过来，就坐在柳烟凝跟前，握着她的手，在沈牧看来，母女俩早就该见一面了。

她最终还是吐了那个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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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阿宝从门来了，他一来就引了所有的注意力，除了苏婉清，苏婉清的椅是背对着门的，阿宝来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轻快地脚步声，这是小朋友独有的。

苏婉清急切地要自己将椅转个方向，迫切地想要看到外孙，但慌忙之，她没能顺利地调转方向，

林昌祺脱帽和大衣，致的羊绒背心，他笑：“我是婉清的好朋友，我叫林昌祺。”

柳烟凝愣住，那边继续说：“新年好，烟凝，我今天想来看看你，行吗？”

秦姨将客人的衣帽接过去挂好，帮着沈牧将茶泡好了，送到客人面前。

沈牧在替柳烟凝询问苏婉清的况，林昌祺也在代替苏婉清回答着，言谈间对苏婉清的况很熟悉。

柳烟凝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无数次梦见过她和苏婉清见面是什么景，但她绝没有想过是这样的，苏婉清坐在椅上，一个和她年岁相仿的男人推着她来。

跟椅上的老太太半都不像。

柳烟凝记忆中没有苏婉清，她在外公家里的相册里见过年轻时候的苏婉清，她梳着两黑亮的大辫，一垂在前，一抛至背后，穿着一件黑白衬衫微笑着，笑容像江南烟雨一样柔，人也得像拨云见日一样明媚。

只有那双沉淀了岁月的眸和照片上有几分相似，但很快又不像了，因为里面蓄满了泪，变形了。

柳烟凝还是没说话，沈牧走过来，看到柳烟凝脸上的愣怔，站在原地立住了，关切地看着柳烟凝。

家门是台阶，老太太的椅上不来，沈牧和那位老先生一起，将椅抬上了檐廊，又抬过了门槛，了屋了。

柳烟凝沉默片刻，“苏婉清。”

更何况阿宝还嗓音清脆地喊了一声“妈妈”。

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柳烟凝连苏婉清都不肯相认，她会认这个一母同胞的兄吗？

柳烟凝坐在沙发上，缓不过神来，她没想到自己和苏婉清的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她以为苏婉清在港城过得很好，没想到她却已经坐上了椅，从她消瘦的模样看，她已经年老衰，疾病缠。

这让柳烟凝心里的余恨消减了很多。

但对方始终耐心地等着。

柳烟凝意识地抬去找寻沈牧的影，很快就跟沈牧担忧的视线对上，她的目光黏在沈牧上，好像那样她就能获得一些勇气。

沈牧猛地想起来，柳烟凝是说过自己还有个兄，当年苏婉清走的时候，将哥哥带走了。

苏婉清略显混浊的视线在屋里打量着，显然柳烟凝过得很好，她里的泪，这才掉了来。

声，“请问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