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遵从他的安排吗？

“觉着不合适，便拒了。”方云。

她的声音原就带着糯的滋味，将近一年光景, 少女的音愈发重了些, 不再那般稚, 只是还能轻易听话音中有赌气的成分在。

分明是费心替她寻的，翻遍了京城才找这么一家不论家世样貌都登对的, 上上全无污糟事的, 今后多半也不会纳妾的，何况那乔宁还对她一见钟，她可知这中间有多来之不易？

之前还觉得她乖顺懂事, 可现在看着，却只像一块顽石。

楚岚威压的气势袭来, 像是问, 以前他这样的时候，方云总耐不住压力，不片刻就吐了自己的心事，可她也倔起来, 抿着没再说第二句话。

跟楚岚又有什么关系？她想，这是她自己的事。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楚岚开始觉得她实在有些不识趣了, 乔家的条件是很好的，她嫁过去只有享福的份，她没有理由不答应的。

他虽是只问了这一句，可他心中的想法却被方云所熟知，她听着楚岚那样说话的调调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大约是觉得她不可理喻罢。

方云也知自己推了乔家的婚事这件事有些不可理喻，可她这辈其实这就任了这么一回，她就是不想余生都和楚岚染上关系，当真不想。

“我想要什么表哥不知吗？”方云仰起脸来，面上全无异，乌黑的眸直视着楚岚。

这一举动忽让楚岚想起初二那晚的灯会上，一片相辉映的灯火中，她与他盈盈对望，向他表明了心迹。而此刻黄昏之，几乎是和那晚一样的光景，她同样是被灿金的光芒笼着，角眉梢甚至多了浅淡的笑意，比她那日怯怯张的模样更加楚楚动人。

楚岚险些有些移不开视线，自然而然想通冯玉竹、想起乔宁，一个两个的，究竟为何都对她一见钟。

她还想要什么？当真要楚家的孙夫人不成？

楚岚尚未表态，不过心中多少笃定了这一想法，他理应觉得方云太过托大可笑，可细问自己时，又说不这可笑在何。

也许她一开始就是盯着这个位置，献媚求，上位的手段罢了，如此说来，乔家她看不上，那也理所应当。

“我自然是想要”方云碾着尖，一字一句慢慢吐着，形也朝楚岚靠了几分，她每每离得近些，便总能嗅到楚岚上那幽然的兰香，嗅见便总觉得喜。

因为喜，她曾私偷偷问过珊瑚这是什么香，从前并未嗅过这般纯然沁人的，但凡是制香，或多或少都会留人为的痕迹，若能如草香味一般，那便不叫制香了。

寻常香果香，也极难留在人上的。

珊瑚却跟她说，楚岚是从不会用香的。

因为从前不在府上，所以也没有养成日日都要熏香的习惯，不过楚岚总是会在书中夹上一片兰叶，作为读书度的标记，时常翻阅，自然而然也染上这清而不浊的香气了。

这些往事，仿佛还历历在目，她总是一遍遍告诫自己，实是不可对楚岚动心的，可行为上却又忍不住去窥探一二，等知了，又会暗暗喜。

往后，她不会再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