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院门，楚岚的话也该说完了，然后再各自回去, 就像今日没见过一般。

然而今夜的前半程, 楚岚一直无话, 方云便也不急，暗自在心中掂量着自打她遇上楚岚之后, 所有的得失。

所失无非是她的贞洁, 无非是亲事始终有些麻烦，所得的就有些多了。

可方云觉得，她得到的东西才是最无关要的。

若论女学, 她本就是靠自己才考去的不是吗？是郑学究觉得她不错，才特地允了她的特例。女学的事一完, 她的婚事自然能够顺理成章。

这一开始倘若不是冯氏, 倘若不是那个拿她妾去哄刘家喜的主意，她本无需经历这么多，她惯常了低调，楚苒不会针对她, 嘉宁郡主便不会在意她。

之后中秋宴那次的风波如是，不都是冯氏一手策划的？

方云细想着, 绞了自己的手指，她心里把这些得失计算了一遍又一遍，饶是如此分明了，她还是不愿相信自己这辈第一次喜的一个人，竟然是这样的。

她的这份依慕从一开始就藏污纳垢，没有半清明。

于是她便自然而然开始对和楚岚有关的一切抵起来，她这一生，原本应该多么平静呀，她更喜顺理成章，而非坎坎坷坷、跌宕起伏。

快到门的时候，她终于听见楚岚说了一声：“从明日起，黄昏时刻我来接你。”

“什么？”方云意识问声，连她自己也没发觉这一声询问里包了多少警觉的意味。

楚岚的视线落在她上，他发觉自己渐渐开始看不透她的心思，从前她知晓后分明只会照的，都不会问一句为什么。

问题在何？许是因为乔家二郎？她这便想着要避嫌了？

她避嫌得了么。

楚岚没有将她这一异样放在心上，掷二字声音凉薄如雪：“教习。”

方云看着他的背影，才发觉自己刚才问的那一句有些多余。她与楚岚之间，从来都是她不问，楚岚想解释便与她解释了。

他们之间本就是一直一人在位，一人在低位，她有何资格去过问楚岚呢？

方云只看了那背影一，就转回了屋。

回了小院，又是难得和海林一块儿睡的一个夜晚，方云一看见海林，就想起楚玥说她之前那个女使嫁了，那个女使比海林大不了一岁去，那海林要怎么办呢？

从前她没想过这些，只当自己是个孩，许多事都要承海林的照顾，而今却不能视而不见了，她是主，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海林，她没办法坐视不理。

要不，去求求大夫人？她正与乔家二郎相看的事，海林已经与大夫人说了，大夫人那边也就暂且不必替她相看，看与乔家的事也就十之八九了，好似也不必再麻烦大夫人。

那么若是求大夫人替海林相看一门婚事，她会不会嫌麻烦呢？会不会觉得给一个女使相看婚事，于她来说是降了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