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林这才猛然慌了，无怪乎她家姑娘要如此小心讨生，但这一切又只能怪自己命苦，国公府吃穿用度没有苛待她们的，还供了学堂，早已是仁至义尽了。

观海林神，方云便知她是懂了，平静：“所以，我若一直安于室，能得着的最好一个结果，就是妾。”

她一直都很清楚这些，只是念着倘若运气好了，掌后宅的夫人能好心替她看一门正经婚事呢？只是她忘了，她素来都是运气不好的，否则也不会因为赴京探亲一趟，就失去了自己的双亲，成为一个无人可依的孤女。

“婢知了。”海林吐了气。

她以往一直觉着，她家姑娘貌，放家塾都挑不一个胜过去的，凭什么不能得着一门好亲事呢？现今想来若非是姑娘如此小心低调求生，只怕因为这张脸，就能惹无数祸端来。

她也不再想着楚岚少爷了，也不再想着楚家的任何一位少爷，满心只盼着姑娘能得偿所愿，早日脱离这国公府。

没了念想，海林转去拾掇午饭了，方云坐在妆镜前，看了看自己脸上被嘉宁掐来的那伤，打开面前的药罐又取一些，清清凉凉地涂了上去。

不得不说，楚岚送来的这药，不止是好药，简直就是奇药。

昨儿早上还有那么一红痕，都血了，一日过去竟消了大半，许是晚上就会好全了。

想到楚岚，方云心里竟生一宽来，她想她这辈唯一运气好的一回全用在了乞巧节那日——一是刘善轻薄她的时候，有个人手相助，救了她；二是当晚，楚岚便回了国公府，让她寻着了一份路。

否则，她恐怕只能泪去给刘善妾了。

被楚岚欺负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人真不是个东西，表面上装得那般斯文君，私底却是这样龌龊。

但是慢慢，许是因为经过了昨日教学一事，她突然开始觉得楚岚其实当真算得上是君了，他不会诋辱她，且说话算话，在那样容易困倦疲乏的夏日里，站在书房足足给她讲了一个多时辰的课。

他可是连中两元、大考在即的人，国公府上无不捧着他，其实很不必在她上浪费这个时间。

后来还在留她一人在书房的时候，送来了取凉的冰块和解渴的果心，他其实是很不错的。

方云想，若了楚岚的妻，或许当真会很满罢。

吃过午饭，方云小憩片刻，午还要再上半个时辰的课。

午的课通常会比上午轻松许多，大多是对上午容的巩固，有时学究也会布置课业来让她们写完。

郑学究从不会留课堂以外的作业的，说是觉得那样的作业没有意义，若是学生好学，自然不缺这作业来巩固知识，不好学的便是着写了也没有用，说不定还要四借鉴，上来的都不是自己的东西，实在很没必要。

方云凝神坐着，等着学究布置今日的作业，只听郑学究开：“近日益州患实为朝廷所忧，你们便结合上午所学的容，谈一谈治之策。”

话音未落，方云就怔住了，这题目不就是昨儿楚岚给她的那个吗？怎么到一模一样的？

在座的小娘们发一片不解之声，有人问：“先生，我们都是女，怎么也要学这治国之策吗？”

郑学究：“知识就是知识，学了便是有用的，哪里有什么男女之分？”

“先生，可咱们上午讲的容是著书立说啊，和治又有什么关联呢？”

郑学究却已不再答话了，只：“学后，要了作业才能走人。”

方云只觉得庆幸，这样一个题目，若让她同这些人一起当堂写，半个时辰是绝对写不来的，可这题她昨日写过，之后又是被楚岚指过的，这会儿自然成竹在。

就是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巧合，楚岚和学究怎么会同一题呢？难这著书立说之学本就是与治相关的不成？

正想着，耳边乍起一片轻呼声，她闻声抬，正见楚岚走了学堂，同郑学究颔首示意，那双凉薄的眸好似还掠过她的上，错觉一般。

“表哥！”嘉宁郡主见了他，睛都亮了起来，“学究留的作业我不会，你教教我罢？”

郑学究对楚岚：“今日你这题，得真是妙思啊。”

原来就是楚岚的，他是跟郑学究说过的，怪不得呢方云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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