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才睡着。

周日上午九，罗逸开车带着舅舅妈妈回来了，没过多久，佳慧妈罗玉华也到了家，——她丈夫得在县城看着自家开的小超市，店里不能断人。罗玉华跟自己的弟妹见了面，彼此也不打招呼，只笑不笑地咧了咧嘴。

等人到齐了，佳慧便把前两天跟外婆说过的那番话，又添添减减地告诉了大家。只说自己跟冯小河回茏山镇办厂，准备把外婆接过去住一段时间。

“哟，佳慧现在有息了，都办厂了，”舅妈陈萍酸不溜丢地说：“外婆是该享你的福！从小带到大的嘛！”

罗玉华一听弟媳这个怪气的腔调就火了，“怎么的？我爸我妈是没照顾你们家逸吗？怎么不说享享他的福？”

话没说完，罗逸和佳慧同时开，喝住了自己的老妈，舅舅也皱眉开了：“各人都少说两句吧。”

佳慧很不耐烦：“事呢就是这么个事儿，喊你们回来是因为家里还有几只，你们各家捉两只带走。再有菜地里那些菜，也都分了吧，以后谁想吃谁回来自己。”这也是之前她跟外婆商量好的。毕竟家里好几月没人，和菜都要提前理掉。

陈萍立刻问：“那这几间房呢？”

罗逸又喊：“妈！”

陈萍理直气壮：“喊什么喊？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地说清楚不好吗？免得以后有人说嘴，说大都是我们得了。”

佳慧看到外婆圈都红了，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厉声：“吵什么吵？婆婆只是门住几个月，哪里就要卖房了？”

“佳慧啊，话不是你这么说的，”陈萍说：“现在你外婆还能动，你把她叫去帮忙带孩活儿，哦，等她不能动了再送回来吗？叫我们来照顾她？”

“我妈就算不能动了，也劳动不到您老人家。”罗玉华反相讥，“我爸在床上躺那么时间，不也没见您来伺候过吗？”

舅舅再次皱眉开，“算了算了，各人都少说两句！”

没人理他。佳慧简直要气笑了，打断几人说：“现在的况就是，婆婆年纪大了，不能让她一个人住在老房里。你们不想让她跟我走也行，你们谁接走？妈，舅舅，你们商量一，一家住几个月也成。”

两个斗般的女人终于闭了嘴，小院里暂时寂静了。外婆这时才开了，“你们别争了，我哪儿也不去，就住老房里。”

罗玉华看看自己的亲妈，也开了：“住就住，我是没问题，就看别人怎么说了。”

舅妈端坐着，没有张嘴的意思，舅舅为难地看了她好几，罗逸忍不住叹气，“好啦好啦，不要说气话。每次见面都吵，有什么意思！”

“你们要是都没意见，那我就把婆婆接走了，”佳慧看了看大家，定：“房不能卖。婆婆想在我那儿住，住多久都成。她要是住得不乐意了，回来还有个落脚的地儿呢。还有一句，你们也别怪我说得不好听，万一她以后生个病什么的，这房卖钱，也是要在她上的。”

这番话主要是为了打消老人的顾虑，其他人也无话可说，事才总算就这么定了来。

一家商量完事，舅妈就拉着舅舅要走，到了屋外又使唤老公儿去抓摘菜，“总不能只便宜了罗玉华一家！”见没人理她，她便亲自去后院捉，一边捉一边骂，“这家里没一个省心的，都是死人！什么事都要我来心！”

趁他妈捉摘菜的时候，罗逸到房里宽了老人几句，说他妈就是那么个脾气，让不要生气等等，最后又偷偷地给她几百块钱才走。

罗玉华倒是留来吃了顿中饭，饭桌上别别扭扭地跟她妈说：“我也不是冲着您！我就是忍不了这气！看她那个样儿，天上飞的雁过了她的都得被拨！罗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凡他成，也不会叫个搅家把家里搅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