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个十分瘦小，牙都掉光了，笑起来嘴瘪得厉害，——很多农村老人见了陌生人，都会有这客气得近乎卑微的笑容，立刻让佳慧想起自己的外婆来。

“您是谁家大姑？”老人迟疑着问。

佳慧帮她把柴禾搬到车厢里，大声说：“我是冯小河家的！冯宝娟是我姑！”

“哦，小河呀，”老人显然也知这位本地小有名气的读书人，她在佳慧搀扶，一边颤巍巍地往车厢里爬，一边：“难为我的大姑了！老婆晴，耳朵也聋，认不得人了！”

等她坐车厢，抓好前方扶手，佳慧便又上了路。她边开车边跟老人大声聊天，问：“婆婆，您多大年纪了？”

老人耳朵不好，佳慧重复了几遍她才听清，忙伸三手指说：“今年足八十三了。”

“这么大年纪，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砍柴？”

老人叹气：“姑哎，八十岁的老人砍黄蒿，一日不死要柴烧。我只恨自己不早死哟……”

在农村这是经常能听到的抱怨。即使是上辈的后来，农村老人太过寿也绝不是什么好的事。没有退休工资和养老金，他们的晚年生活全看儿女是否孝顺。哪怕是年老衰，很多人也要一直劳作到不能动为止。临死前若能无病无灾，就属于上辈积了大德。

佳慧安了老人几句，便看到远石桥边站着两个人，一一矮，正是姑姑和七宝。她在两人边停了车，姑姑忙抱起七宝，说：“一睡醒就哭着找妈妈，怎么哄都哄不好。看！妈妈这不就回来了？

“妈妈！”七宝哭得鼻尖都红了，一看到佳慧，就委屈地朝她伸两只短胳膊。

佳慧忙了车，接过孩，七宝把拱她肩窝里就不动了。那边大姑也跟老人打起了招呼，“宋三婆，去砍了柴的？”

“哎！”车厢里的老人撑着想来，被大姑劝住了，“您坐着别动，我把您送到家门再！”

宋三婆激地连声谢，大姑便上了车朝村里开去了。佳慧也抱着孩慢慢往回走，边走边问：“什么时候醒的啊？”

七宝不作声，只偶尔噎一，过了一会儿又伸手把佳慧的脖搂住了。佳慧亲了亲她的，哄她：“妈妈刚才去咱们的新房里看过了，次七宝要不要一起去？”

七宝燥燥的在她肩上微动了动，这是表示同意了。

“还有七宝的茉莉哦，要不要也栽到新家那边去？”

“要的。”七宝这才抬起，一双大睛汪汪地映佳慧的脸。

佳慧提醒她：“那我们回去就给茉莉浇，可别让它枯死了！”

七宝顿时急切起来，说：“回去浇！”

佳慧见她又有神了，才亲亲小脸，说：“次在姑姑家睡醒了不要哭，耐心等一会儿，妈妈就回来了，好不好？”

七宝圈又红了，搂着她说：“妈妈不走。”

“我当然不走，”佳慧安她，“咱们新家就在这里，我走哪儿去？我天天陪着七宝！”

苗苗

母女俩小声说着话，往大姑的屋走。村里很安静，远一棵老槐树，四五个女人正围坐着打麻将，哗哗的洗牌声传得很远。佳慧抱着孩回了家，没一会儿，大姑也骑车回来了。她屋拿了两把木椅放车厢，问七宝：“跟我去接么？”

“去的，去的！”七宝立刻拉着佳慧往车上走。

三个人又上了车。姑姑开起车来比佳慧更为狂放，从桥转弯都不带减速的。小三又风驰电掣往镇上跑，路过基地大门，佳慧指给七宝看，“这是咱们家的香菇厂。”

七宝像个可的复读机：“香菇厂！”

路过厂旁边那条辅路，佳慧又指给七宝看，“次带你从这儿去，那儿是我们新家。”

七宝又复读：“新家！”

姑姑在前面笑：“我们七宝现在也是地主家的傻闺女了。”

“地主太夸张了吧，哪儿来的地呀？”佳慧反驳。

姑姑理直气壮：“怎么没有地？香菇厂那不是一大块地？你房前坡两亩旱地不算地？还有路旁边两块掌大的田，我也找胡平要过来了。你姑爹上回过去把田整来了，伺得好，一家人的粮都有了。”

“哇！又多了两块地，”佳慧惊喜：“七宝，你现在真成了地主家的傻闺女了！”

七宝生气了，撅起嘴抗议：“妈妈！我不傻！”

再朝前开十多分钟，转个弯就是河岸两旁鳞次栉比的一排排房。这便是茏山镇了。

茏山镇不大，镇里也没多少行人，这会儿只有学校门前停靠着很多三车托车，三三两两的人群站着聊天，等待孩放学。这些人当中，以老老太太居多，还有少分像佳慧这样的年轻女人。——青壮年男人多半都去外地打工了，节才会回来。

想到九月份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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