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慧的烈反对，最终这边的厂被别人抢先得手。但欠银行的钱却仍然着落到他们上。在冯小河一个律师同学的怂恿，两人耗费了无数的时间、力和金钱去打官司，最后官司败诉，他们的房依然没保住。

开到一条岔路时，胡平了车，他现在在一个亲戚家躲债，不敢走大路，要从小路上绕回去。临走前他罗罗嗦嗦地叮嘱：“我也晓得，你俩背地里要骂死我。不说你们，我老娘晓得了这个事，都把我骂了个臭死，还跟我讲，欠谁的账都不要欠你们老冯家的。小河，佳慧，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们考虑好了尽快给我三叔打电话。我电话不敢开机，全是要账的。妈的，这日真不是人过的，要不是还有老娘跟孩，我真想去楼……”

冯小河看他那个落魄样，也不忍心，安：“平哥，可不能说这丧气话。人要往后看，天大的难，到最后总能有办法解决的。”

佳慧也说：“平哥，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太自责。大不了从再来。怕什么？你那香菇厂，难不是你年轻时靠一辆自行车挣来的？”

这话差没让胡平哭来。胡拉碴的中年男人闭了闭，才把泪意忍去，他开门了车，背对着车挥了挥手，大声说：“走了。”

车里的两人看着胡平消失在林间小上，半天没人动，也没人开。

好一会儿，冯小河才扭看副驾上坐着的佳慧，见她袖上粘了些草叶，便一一往摘。

“你觉得呢？”他问佳慧。

替朋友作担保惹了一债这件事，对冯小河来说，是人生中的一次沉重打击。上辈，因为这个重大的决策失误，他到死都被老婆抱怨得抬不起。

但佳慧知，三十的冯小河，并不像后来那么优柔寡决。

冯小河年少时聪颖勤奋，所以才能从偏僻小山沟一直读到大城市，毕业后又顺顺当当大厂当了程序员。千禧年前后，程序员可是最令人羡慕的工作之一，薪别的行当一大截。要不然，两个农村孩哪有可能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就买房买车？

只是，外人也同样难以想象这一行的工作度和竞争压力。技术大越来越多，冯小河再聪明，也会受资源和界的限制。更何况，他已经三十了，没发生这件事之前，他正在考虑转行或转岗。

可他没能把握住机会。被胡平坑了之后，他先是还债，后是攒钱买房，被债务压得不过气。也曾有前同事或同行邀他去创业，但人穷了，胆就小。每天一睁就欠银行几千块的人，很难鼓起放手一搏的勇气。冯小河就在瞻前顾后中，错失了很多机会。

所以到后来大厂现裁员时，冯小河仍然是996工作制的加班狗，甚至加班时间越来越，还时刻担心门被裁。毕竟，每年都有大批更新鲜、更聪明也更廉价的年轻人涌这个行业。他却一天比一天老，一天比一天力不济。

时代抛弃一个人，从来都这样冷酷无。

佳慧心里五味杂陈，扭看向坐在旁边的人。

幸好，这时候的冯小河还年轻清瘦，还没有被久坐的工作折腾肚腩和腰椎间盘突。

这时候的冯小河，心中还有尝试的勇气，里也还有光芒。

她咽叹息，温声跟他商量，“你觉得，咱俩能把这个香菇厂开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