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了个番茄钟沙漏，到了就让他起来活动一刻钟。

至于那台历……与先帝爷相比，胤礽虽然算脾气好的皇帝了，但也不是没脾气，也会经常被胆大包天或者写得七八糟的折气得肝疼，于是便写了这么个台历给他，虽说俚语俗，但却能逗万岁一笑。

“皇上正好用茶，这是程佳娘娘让人熬煮的石榴红茶，加了半块冰糖、两片陈，说您多喝几杯，能调理脾胃。”梁九功慢悠悠地将茶放在桌上，他也已七十岁了，康熙驾崩后他自请殉葬，但被胤礽亲自劝了来：“皇阿玛走后，这世上再无亲恤朕之辈，梁谙达如何忍心抛朕？”

他如今便留在乾清后边的廊房荣养，平日里没什么差事，但他也闲不来，常替胤礽端茶倒，胤礽劝不动，便也随他去了。何保忠如今成了乾清总太监，忙碌不堪，有梁九功陪着，他也安心。

胤礽：“搁那儿吧，使个人去毓庆跟娘娘说，晚间过来用膳。”

大臣们还对封后的事疯狂吵，胤礽却早早就程婉蕴搬到坤宁来住，但她不肯，这太张扬了！而且后罩房住了那么多年，都习惯了，她有不舍得搬，因此还住在毓庆里。

到了晚膳时候，天昏暗，程婉蕴踩着漫天的橘晚霞领着三宝和一溜小太监传膳来，正好见胤礽还坐在一堆一堆小山般的奏折堆里埋批折，光从窗外落来，将他拢在余晖里，胤礽材维持得良好，不看脸，端这样看他在黄昏里的影，似乎还是当年那个站在月里向她伸手的、闪闪放光一般的少年人。

她的脚步声惊动了专注办公的胤礽，他一抬起脸来，这滤镜便被他角的细纹打破了。

“阿婉来了。”胤礽搁笔，招来小太监将桌上批好的折先搬去，自个起移步来迎她，笑，“你上都带着面香，这是烤得什么饼？”

程婉蕴先是笑话他：“皇上鼻倒更灵了！”随后便假装抱怨实则兴地，“还不是额林珠，千难万难稍来什么沙鄂的烙馍菜方，我试着了，带过来给您尝尝鲜。”

白哈儿湖打来之后，虽说沙鄂脚生气，多次送信给胤礽让他归还白哈儿湖，胤礽都厚着脸装作没收到信，但白哈儿城建起来，居住在那边两地的老百姓却实实在在受到了实惠，通商更为密、联姻也更为密，很多沙鄂边民跟蒙古、满人、汉人通婚，程婉蕴还建议胤礽不对白哈儿城收通关商税，算是开放了第一个大清免税区，这连欧洲的商队都愿意绕路从白哈儿城华夏，如今那儿也越发繁华了。

也越发没人记得那地儿原本是谁的了。

太监们掀开盒，胤礽看了看那沙鄂烙馍，里是包的生包菜、番茄、胡萝卜，再搭层层叠叠摞在烤叉上削来的俄式烤，挤上番茄酱与沙拉酱，胤礽吃了两个没觉着和手抓饼有啥不同，他还是更喜阿婉的卷饼，但想到是女儿送来的，咽去：“还不错，额林珠是不是在那儿吃不上什么好吃的？要不把七宝再给她送去？”

程婉蕴哭笑不得：“您快别纵着她了，她上回还说遇见了几个波斯商人觉着那边的人卷卷胡得怪好玩的，想从葱岭向西去波斯玩一玩，这是轻易能玩的吗？那可是要穿过沙漠的！要不是您登基，蒙古各王公都要回京朝觐，她只怕都已经偷偷动了！”

胤礽想着也是，额林珠这个女儿是给颜就能开染坊的，再去可不得了。

程婉蕴可不止预备了俄式卷饼，日里的羊火锅自然不可或缺，当年她毓庆来吃的一顿就是羊火锅，如今竟然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真是叫人唏嘘又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