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寒意的话语, 叫梁九功的心都错了一拍，愈发屏声凝神地侯立在灯烛的影里, 埋地低低的, 只盯着脚尖, 权当自个是瞎了聋了。

胤褆直地跪在地上，他手握成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皇阿玛, 不是儿有什么冤屈, 是儿不愿皇阿玛受老八那面善心的混帐蒙骗了！儿早就发觉他心思诡秘, 苦于没有证据，不敢报到皇阿玛这儿来,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常在河边站哪有不鞋，他坏事办多了，总算了脚！请皇阿玛明鉴！您不觉着这回太二弟病得蹊跷吗？儿有确凿证据，老八有不臣之心，还收留江湖士镇咒太！”

康熙登时抬起来，眸里瞬间噬人冷厉的光：“你说什么？”

胤褆豁了去，叩了大声地说：“儿所言句句不虚！老八府里养了个叫张明德的士，听说是个江湖人呢，很有几分神通，那江湖骗先是给老八算了命，对他连连夸赞，说他未来是贵不可言的命数！他已是皇阿哥，还能如何贵不可言？再往上，还不是想图谋二弟的位置！听了这样其心可诛、大背臣的话，老八却没把人打去，反倒听了兴极了，给那张明德买了宅，悄悄安在郊外，每个月都去问计，这事儿老九老十都知，还说常在郊外那宅里酬神祭礼，也不知是拜的哪门神呢！皇阿玛若是不信，一查就知！”

老八聪明谨慎，不敢留张明德在自个府里，用门才的名字买了间宅把人藏在那儿，自以为得天衣无，他却不知胤褆早就不错地盯着他和张明德了。张明德跟他说了什么话、了什么事，也都一字不差地传到他耳朵里。

这就是明珠为他留最有一计了。

胤褆跪在那儿，脑海中却浮现明珠自知寿数不，叫揆叙给他托了话，他急匆匆赶到舅舅的病榻前，就见他挣扎着攥住他的手，眸亮得惊人：“我死了，外那些人树倒猢狲散，郡王爷不用怕，这些不忠的人一个也不用留，只看他们投靠了哪儿边，再看八爷不手，他若贪心，定会拉拢那些文臣。郡王爷千万不要动，且由着他……回，咱们送他一份大礼，也好就此来……”他猛地一阵咳嗽，吐在痰盂里的却是殷红的血，看得胤褆心里不是滋味，可明珠却又换上了亲和的吻，像小时候教他读书那样，轻声，“大爷您记着，如今太爷动不得了，您那份心，记着，万万记着，再不可漏来半，咱们家把东得罪完了，日后指定是不好过了，但您记着，活着！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胤褆走纳兰府，外是碧蓝无云的天，一丝风都没有，日明晃晃打在他上，他却觉着冷。明珠临终的话句句恳切，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久以来都无法忘怀。

等到今日，皇阿玛在河大宴群臣，胤褆看着老八被朝臣簇拥、阿谀奉承，那副始终和善仁慈的笑脸，又假惺惺地跪对皇阿玛请罪说自己担当不起，皇阿玛不以为意，笑：“你近来差事办得事事妥当，他们说的夸大了些，但也不无理。”

胤褆听得牙都快咬血了。

就算明珠提前料到，也跟他说过老八不会安分，但看着老八落井石、不过养母的恩，肆无忌惮地招揽原本是“明珠党”的官员，胤褆又怎会忍得这气？他气得肚都快炸了！这没良心的小白狼，小时候若非托庇在惠妃和他的羽翼，他这个辛者库的庶妃之焉能活到今日？当初良妃极为得，受六忌惮，惠妃发觉老八边的才冬日半夜开窗，立刻把人挪到自己屋里养着，又把他边的人杖毙，这才没被人害死。

不惠妃当初是一时大发善心，还是怕没养好这个养受康熙责备，但救了他的命又把他养大是事实！就算后他去了孝懿皇后里，那也是额娘养了他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