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默然片刻，才:“万岁爷念及程氏侍奉二爷得力，旨以亲王侧福晋之礼陪葬黄山东陵……”

东陵是亲王陵寝，原来这是皇阿玛为他选择的最后结局。胤礽听懂了，他扯了扯嘴角，他的皇阿玛知他喜阿婉，不让程家带走尸骨，是想让阿婉将来与他合葬的，这样死后他这个废太还能有人相伴……

废太却苍白地笑了:“谢皇上恩典，但……让她回家吧……”他语气越发孱弱，几乎微不可闻，“她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我没能照顾好她，她想回家去了，我自当送她……送送她……”

胤礽闭上了，泪却还是落了来。

过了两日，一同被梦境困在咸安的胤礽，忽而到了乾清大殿之外的御阶之外，已须发全白、老态龙钟的程世福从一品红宝石，着九蟒五爪蟒袍，仙鹤补服，伏地跪在地上。

他后是已官至翰林院掌院学士的程怀章，与其父一同伏地跪请。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李德全手持拂尘来，传了康熙谕:“皇上已准许二位大人辞官归家，请二位大人摘。”

程世福与程怀章，毫不犹豫将上摘端端正正放在台阶，又重重磕了个。

“谢皇上隆恩！”

怀章已成了像青松般冷峻威严的男人，他低搀扶起已经双颤抖无法站起的老父亲，程世福拍了拍他的手，老得几乎不敢认的脸上似哭似笑:“走……咱们去接你回家。”

胤礽意识想跟随他们的脚步，却无法离开这四方皇城，一无形的力量将他阻挡在门之，他只能望着程家父扶着一薄棺，缓缓走黄昏尘烟之中。

胤礽又被梦境送回了咸安，得知程家人平安带着阿婉了城，废太终于愿意开始吃饭，他嘴角挂着一抹笑，一直透过窗望着南边，仿佛看到阿婉和家人坐在回家的大船上，烟波浩渺，风中传来他们的笑声。

他在梦中好似又过了很久，久到他渐渐从不同人中猜测了他边那些人的结局。

被废后，程怀靖、额楚、德、喇等人想传递消息给他，事败，已被康熙死。

老四、老十三为他求，被视同废太党羽，被康熙旨圈禁府中。其中老四，六个月后得康熙恩旨释，老十三仍未得恩释。

石家三兄弟在他关咸安之后，一个跟了老四，两个了大价钱走通了老九的门路跟了老八，中，太妃未受过甚牵连，以二福晋的份，仍居撷芳殿。

这消息依旧是个低着送东西的太监递来的，但废太听了一反应也没有，倒是胤礽有些奇怪，他被废后，连老四、老十三都未能幸免，太妃以及石家竟然……

她究竟……了什么……

很快，胤礽就想明白了。那些被死、被圈禁、被罢官的那些人，都在为他奔走，他们正是因为想尽办法想救他、为他说清，因此惹怒了皇阿玛，这才丢了官、丢了自由、乃至丢了命。而太妃和石家，他们用不着什么，他们只要什么都不……

胤礽先是低声笑了，随即大笑声。

真是可笑。

真是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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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爷伏在程婉蕴肩，很久都没了动静。可是她不敢动，因为她觉着那温的意依旧还在她肩，她的寝衣都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