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后世，还能静脉滴药，但现在程婉蕴只能着急，中医该用什么药，她本不懂。她心里对弘暄是有愧疚的，她知历史上弘暄会夭折，但一直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能在衣住行上尽量照顾周到，可如今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她心里实在不好受。

直到太医开了服利的方，说弘暄脉象渐渐稳定，要及时排，以减轻五脏肺腑受溺压之损伤，程婉蕴才松了一气。脉象稳定意味着血压呼心都正常，而太医还知利脱来减轻可能会导致的肺和脑，想来能对症药，就让她能够放心了。

她神经一松，才觉着方才几乎都不能呼了，都有些摇摇坠，连忙扶住了青杏的胳膊才稳住形。

弘暄虽非她亲生，却是她一路看着大的孩，而这孩因为没了生母，被多人抚养过，更添几分小心和懂事，有时候那无意间来的羡艳与落寞总是让程婉蕴很心疼。

最让她想多疼几分弘暄的原因，还在于他承受了那么多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痛苦与忧虑，却依旧还有一颗温柔并且善良的心，甚至因为自己经历过被转手、寄人篱的经历，他对弘晳和额林珠总有保护，后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替别人撑把伞。

弘晳和额林珠被太爷责骂的时候，他总会想尽办法替他们俩求，还会用自个的方式宽弟弟妹妹，这样好的一个孩，莫名受了这样的大罪，想到他历史上可能是因此无辜被人害死的，程婉蕴怎么能不难过呢？

于是哪怕前有些发黑，程婉蕴还是撑着守在弘暄边，直到他睁开。

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醒来，弘暄费力地睁开，先注意到的是屋里着温的灯光，开了一团昏黄，却将守候在他边的人笼罩得更加温柔。

“好孩，你可算醒了。”程婉蕴说话间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哽咽。

太爷和康熙去外阅视永定河了，只怕如今还没赶回来，她也让人去里给太妃报信了，只是一来一回也得一两个时辰，因此程婉蕴一个人守着弘暄，从午守到了傍晚，心里真是七上八，一会儿忍不住摸摸他的手，一会儿还探探鼻息，见他终于苏醒，没忍住潸然泪。

弘暄刚转醒，刚想说话就觉咙直到肺都是火烧火燎，疼得要命，他只能虚弱地对程婉蕴扯一个苍白之极的笑来，无声地动了动：“程额娘，我没事，您别哭。”

程婉蕴看懂了，心里更酸，低拿帕抹了泪，却越越多。

弘暄努力发了一个音：“程……”

门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便是门被人重重推开，太妃手里还着鞭，似乎是一路快疾驰赶过来的，上发髻都松了，程婉蕴连忙起跪：“太妃娘娘。”

“你先起来，弘暄你怎么样。”太妃随意一抬手，没分程婉蕴一神，连忙快步上前，走到床榻边，细细地望着弘暄的脸。

弘暄摇摇，望着太妃一脑门汗，零碎发丝黏在脸颊两边，上昂贵的缂丝旗装也全是黄沙风尘，心里忽然也漫上一。

他记忆里的嫡额娘哪有这样慌狼狈的时候，嫡额娘永远一丝不苟、尊贵傲，而且对他也分外严格，几乎没有这样烈绪的时候。他一直觉得嫡额娘似乎不大喜他，因为嫡额娘很少抱他，也从来不给他亲近的机会。

可如今，他却看到了嫡额娘刚外表来的关切。

原来嫡额娘并不是不喜他的，她也会关心他，只是平日里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