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不解释，拽着索额图的袖往外走：“走吧，万岁爷不得空，你上我家坐坐。”

两人拉拉扯扯一路拌嘴远去了，胤礽十分无语，叔公甚至都忘了和他说话？

而佟国维面灰白地跌坐在地，满脸是泪，太监们合力搀了半天都没搀起来。

胤礽亲自过去扶，佟国维拿袖不住地抹泪，哽咽：“不敢，不敢……”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垂着了。

生死离别之际，他为外臣未经传召，也不得见自己的小女儿最后一面。

咫尺之遥，却胜似天堑。

胤礽望着佟国维蹒跚的背影，他后拖着斜的影，却更显凄凉。

收回目光，才发现空的殿，忽然间就剩他一人了。

小时候也总是这样，康熙勤于政事，他便在隔独自玩耍，又非要等康熙回来才肯睡，梁九功就背着他里外转圈，给他讲各各样的故事。

胤礽沉默站了会，才扬声叫何保忠派人去景仁守着，他回毓庆换件衣裳也过去。

佟额娘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善人，但好人似乎却总不命。

他想起素未谋面的额娘，在康熙中，她是最好的妻，奈何缘分太浅。

胤礽走乾清，正要上步撵，便瞧见远几个太监架着个胡白的老太医跑得飞快，一眨便消失在巷尽。

当年额娘去世时，也是这样吗？

他心里堵得慌，忽然有想见程氏，这念萌生得他自个都吃惊，实在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似乎看着她自得其乐，自己也能平静来，在她似乎边什么也不必想，而她什么也不问。

于是又把何保忠叫回来：“去和程格格说一声，我要去瞧瞧她。”

首梦

他原本没想着叫人知，一莫名涌上的愁绪也不值得拿来谈。

何况，回来时，连自小便跟在他边的何保忠也没瞧他不对劲。他一如往常掩饰得很好，先回淳本殿书房理完事儿，换了衣裳，甚至用了心。

除了将杨格格打发走时语气略显生，差漏了陷。

杨格格红着眶走了，谁知程格格仰起脑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本想打趣她：“怎么，几日不见就不认得了？”谁知，她倒先拧起眉：“太爷，您怎么把自个累成这样？”

胤礽真是怔住了。

“来歇歇吧。”她拉着他的袖，将他带了她的屋，“您怎么整个人都灰掉了，肯定累得够呛吧，我煮了新茶噢……”

何保忠原本跟在后，闻言疑惑地上打量了太上的衣裳，小声嘀咕，刚换的衣裳哪儿灰了？这不净的？一褶都没有啊。

胤礽被动地让她牵着迈过门槛，听到她的话，灰的？她是怎么想到用颜来形容人浑不快的呢，怪虽怪，还……贴切。

忽然间，他前徒然一亮。

程格格的屋和李氏、杨格格都很不一样。

她喜风，因此屋里不设屏风，时常窗大开，显得极通透明亮，带着茶香的风将他整个人都透了，他一瞬间就松快了。

四足铜兽炉上不不类地烘着橘、柚，地上铺设藤席，置矮几，一只大肚茶壶正咕噜噜地冒着气，他闻见了柑、苹果、柚并红茶的香气。

乾清肃静、李氏屋致、杨格格屋华贵。因淳本殿常年熏的是松香，她们俩的屋里也都是清冷的松香，但其实淳本殿于他而言只是办公之，务府如何安置，他便如何使用，不想叫人嚼说他难伺候，便没替换过。

其实他压也不喜松香，一又冷又苦的木味儿。

程格格这儿却全凭她自个心意，今儿若烤了心，便是甜香，明儿若是煮了茶，便是茶香，若是一时兴起折了，便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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