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手上的泥土，觉枫咧嘴一笑，拉着镜尘便要走。

“现在不动手……”镜尘不解问。

觉枫指了指上明晃晃的日，笑：“这青天白日的，此时打开棺木，恐害得这位兄台魂飞魄散，那可罪过了。咱们晚上再来吧……”

他瞪大的眸若一泓碧泉，连带着脸上沾染的小块黄泥都恰到好地相映成趣。

“脸上沾了东西……”镜尘的拱成了弧，托住他脸颊，似是不肯让明珠蒙尘，指尖抹去那小块黄泥土。

觉枫只觉得指尖的略显糙，轻轻扫过他的脸颊。他的目光逐渐放缓，伴随着指尖的缓缓移动而转。心的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上的意也一攀升。

再来翻开坟茔，他本就心中不安，若在坟茔前搂抱，实在有伤大雅，便拼命将念压住。

好在离得不远，有家小店专门卖羊汤，门脸不大，一面靛蓝门帘隔绝了前屋和后厨。

朔风呼啸，耳边生风，喝上羊汤，着实是桩人间事。汤白，其上漂浮着些许葱末与蒜苗碎叶，香与青葱的清新气息织合，令人大增，垂涎三尺。

方才听宋启所言，觉枫脑海中始终盘旋着念，却总是捕捉不到。他如今边喝着汤，脑海中猛地灵光乍现。

“嗯嗯，想起来了。”他一脸兴奋地抓着镜尘手臂。

不等镜尘发问，觉枫便迅速地拭去嘴角的油脂，急切地分享：“当日我前往乾州的不周山，曾跟随当地的姓吴的老伯。他曾提及，不周山附近的红泥有极的火力。他在年节时简单搭一些材料，便能制作爆竹。此地距离乾州并不算遥远，倘若后续开河需要大量火药，或许可以考虑就地取材，这样或许更为便捷。”

镜尘眸光微亮：“若是果真如此，那好极了。虽筑坝是大事，前线却也不可疏忽……就地取材，节省不少人力力……”

两人在店谈良久，直至夜幕降临，方手持火把重返龙柏树。

在动土之前，觉枫燃一炷香火，双手合十，恭敬地置于指尖，双臂举过，虔诚地低语：“因在私念所动，惊扰了阁安息，实抱歉。待在返回昊都之日，定当寻找僧为阁超度，望阁能够海涵。”

语毕，觉枫又郑重地向坟茔行了三拜之礼。

镜尘站在一旁始终不动声，他在战场上见多了无人掩埋的尸骨，如今看着这尸，也不觉得有何不同。

“这幅棺椁窄薄，为何坟茔却挖得如此之大……”镜尘的额上微微渗细汗，不解问。

说罢，他形微微一顿，随即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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