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万籁俱寂。

叶忍见师父心沉重，知此时言语安实属无益，心同样倍煎熬。他为师父披上蓑衣，回茅草屋备些。

觉枫法贴着脸颊，抚了抚眉间的汽，仰倒中半壶烈酒，目测了番：“还不够宽……”

天幕时分，落雨时疾时徐，疾时如鞭，透人肌骨。

屋外叶忍听见异动，焦急敲门问：“师父，你还好吗？”

“无妨，待我收拾一便来……”觉枫拭了一脸庞，他须得尽快让镜尘土为安，随后前往启鸿寺请教僧为他举行超度仪式。

两人齐齐动手，以剑为铲挖动黄土。

他哂笑一声，缄默不语，继续挖土。

“阿忍，去歇息片刻吧。”觉枫半截掩在墓之中，仰劝说为他遮雨的叶忍，雨顺势滴落他中，滋着他涸的嘴。

叶忍看师父脸颊酡红，想要劝又忍住，默默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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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积被觉枫尽数清走，又铺上一层草。他看墓中已然平整，任由冰凉泥土与他温肩背相贴，即便有衣阻隔，仍受到那砭骨的。

他见叶忍浑已然透，便：“来一……”

觉枫在叶忍的呼唤中睁开了睛，为了避免在小辈面前显得过于沉迷，他半坐起，叶忍伸手臂拉他，他顺势借力站了起来。

叶忍抹了把脸上雨珠，见师父嘴发紫，忧心：“师父，歇息歇息，这里放置棺椁绰绰有余……”

觉枫将酒倒嘴中，叹息：“年少在雍国御羽卫时，与陆鸣等人时常共饮，却未能领略酒之妙。后来随那时的主奕为质，遇上个嗜酒如命老鱼，百般引诱，仍不知这酒的好。如今……”

原来人在悲苦至极是喊不声的，鼻翼翕张，一气呼之间转。

他到此生漫而空旷，如同一只无依的孤鸿，随风飘，不知所归。

“此地繁星，果然至极致。”他仰望邃的夜空，轻声自语，随后缓缓闭上双，仿佛要将所有疲惫都沉黑暗之中。

泪始终噙着不敢落，直到运掌将棺木严严实实合上，再看不到一丝丝隙，两行泪落。

林中汽依旧缭绕，乌云逐渐消退，邃的夜空，月亮静静悬挂在天际，洒柔和的微光。

“好了，上来……”觉枫抹了把脸，他必须让镜尘土为安，再去启鸿寺请僧为他超度。

室外，叶忍察觉到异常动静，心急如焚地敲门询问：“师父，您可安好？”

叶忍伴着觉枫寻到平整地界，旁边正是一棵叶茂的龙柏，壮丽，牢牢盘踞扎在泥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