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台，手中拿着火把，猛然一团火，火极大，烧的橙红——

这便是表演正式开始。

自那之后，戏团中众成员番上场。

鼠人拖着尾，于火圈之中匍匐；瓶人只能坐于瓶之，从细细的瓶颈里探来，断断续续给人唱小曲；人熊扮为戏，偏偏又青衣打扮，厚嗓音唱一段扭扭的小曲，引得众人发笑；唱歌犬被人牵着，于众人面前行走，又教人抱于怀，如抱寻常小狗。更有双人、断臂人、无人、尾人，或是残缺不全或是奇形怪状，上脸上肤俱是皱皱，哆哆嗦嗦向众人施了一礼。

这一幕幕，当真是魑魅魍魉横行，像是百鬼夜游之中才会现的场面。唢呐声震耳，又或是笛声幽怨缠绵，一个接着一个，一遭又挨着一遭，世间百态陆续上台，嗔笑怒骂都在这方寸舞台之上。观众声浪愈，几乎醺醺然，被这一前所未见、前所未闻的戏震的只能声叫好。

……好？

寇冬却看得手脚发凉。他看着那群着人脸却已不是人形的怪卖力取悦着观众，听着那似怨似哀的戏曲声，简直像是一坠了潭，呼也成为了难事。他张开了嘴拼命地息着，才能从前这一幕里缓和过来，抵消掉心里澎湃的怨意与恨意。

叶言之不声不响抱着他，似在安。

旁的大娃娃却将转过来了。他看着寇冬，角慢慢咧开了，说：“你觉得好不好？”

寇冬费了力气，终于摇了摇。

“不好，”他低声，“不好。”

大娃娃的笑更了。

“不好吗？”

他细细的手指伸过来，抚着寇冬的脸，“可我觉着很好啊。我们大家都在一起，这不好吗？”

寇冬隐约觉着他是疯了，哪儿有正常人会认为这好！

他也不是被欺瞒的村民，而是知晓的人——既然知晓，又怎么会以为这样的怪是、是奇？

他脸上的绪许是彰显的太过明显，大娃娃张了张嘴，忽的低低叹了气，：“真是可惜……”

他挲着寇冬的脸颊，目光说不的痴迷。

“要是你来，我们不会把你成这些。你这么漂亮，就该完完整整的……”

他的嘴彻底咧开了，笑得极为愉悦。

“我们给你安上耳朵，我们给你上尾——”

“从此，你就是我们里的一员了。——你个乖乖的、漂亮的兔，好不好呀？”

寇冬被这话中的恶意得向后退了一步。

他目光无意识向一垂，隐约觉着不对，再看时才意识到是这地上缺少了什么。地面平平展展，没有半痕迹，缺少的……

缺少的，是前这个大娃娃的影。

寇冬终于知违和从何而来了。

从一开始，这个戏团里的成员就死绝了——方才给他表演的，和他说话的，站在台上招揽宾客的……

都是一群心怀怨恨、要报复这桃源镇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