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孩黑黝黝的，就好像瞬间被蜂糊了心，刚才的那嘲讽半句都吐不来了。好不容易说来的话，都跟糖丝一样绵，声音意识放轻了，“你不怕辛苦？你爹娘呢？”

寇冬低着，像是很难过的样，“……不在这儿了。”

就这几个字，足以让人脑补一堆剧。什么父母双亡孤苦伶仃沦落街乞讨为生一瞬间都涌了掌柜的脑海，再加上这孩居然还意外的，不想着不劳而获，反而要靠自己的双手和诚实的劳动来维持生计。

更别说，生的还招人疼……

就在这时，他瞧见小孩睛红通通的，好像上便能哭来了。

“……”

这简直是击溃堤坝的最后一锤，掌柜的防线彻底崩塌成了渣。

“来，”他声线都变得和蔼起来，甚至伸手摸了摸寇冬的，“可怜孩，快来——说什么活？你饿了没？我让人给你吃的……”

这一态度转变让宋泓彻底目瞪呆。寇冬一面跟着人往前走，一面还不忘照顾小伙伴，“他们都是我朋友……”

掌柜终于想起这儿还有俩人了，扭过，只是对着他们，语气就冷了不少，“那你们也来吧。”

小伙伴们拖寇冬的福迈了门，仍然震惊。

到底是怎么到的，总不能真的是因为脸吧？

趁着掌柜亲自去给寇冬端吃的，宋泓忍不住询问：“你怎么知他一定会让你来？”

寇冬沉默了会儿，认真地回答他：“因为人间有真，人间有真？”

“……”

这话一听就是瞎扯。

宋泓重新坐直了，过了片刻，瞧见掌柜的端着个茶盘上来，里放着几碟心，正正把那盘摆寇冬面前了。

很明显，没他俩的份。

宋泓也饿，前一天在那屋里几乎什么都没吃。偏偏掌柜没半要让他们吃的意思，只一个劲儿往寇冬手里，“看你瘦的……”

孩童的手很小，两只手都抓了满满的心。剩余两人却两手空空，肚忍不住叫了一声。

寇冬掰来两块，分给他们，掌柜拉了脸，老大不愿，瞪着这俩分的。

却听见寇冬声气问：“掌柜，咱们这儿听说有戏团？”

他像个寻常孩一样晃着，神有向往，说：“我也好想去看看，只是没钱……”

掌柜想了一想，倒是明白，“你说的是最近来的那个吧？之前倒是没见过。——那可不便宜，得十几个银元才得去。”

旁边桌上有客人正在喝茶，听了这话倒是忍不住探过，嘴：“可那真的值得一看。我去看了回，嚯，好大的阵仗！”

他的双手比划着，因着兴奋满面红光。

“这么的熊！着人脸，还会说话唱歌……”

“还有那蛇，就跟那话本里的人蛇一样，你再五个银元，还能把它围在你脖上。”

“哦对了，还有那在瓶里的人，哎呦，那真的是见所未见……”

他声音越来越大，渐渐有其他人加了来。

“我也看过，那熊人不仅能唱，还能钻火圈，嘴里火，真是了不得。”

“那大娃娃，还会走钢丝！”

“再钱，你甚至能摸摸他！”

“了不起啊，了不起……”

“大开界，大开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