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起来，又微微地叹了一气。

“顾家村，如今已经没了。”

“每个村都该有神明。但神说，他们村本该有的神明没有正位，因此在那回地动中，便死了个净净——连一个人都不剩了。”

秦僮反复思忖了会儿，又拿手比划了。

“那是个孩，个不算，大概到这儿……父母都早死了，就剩他一个人。村里也没人照顾他，家家都说他肯定是个灾星，将他赶了来……”

“我就在村里见过他一回。那时他在神前献东西，被村抓住了。”

寇冬问：“是米？”

“对，就是普通的米，”秦僮回答，“这米饭，谁家没有——没什么稀奇的。神哪儿会需要这些！村要他带回去，可这孩跑的快，一挣开人手就没了影。所以，也就放那儿了。”

他说着，翻着这薄薄的一页纸，也忍不住稀奇，“村糊涂了？连这个也记？——这算什么功德！”

寇冬蹙眉。

“你们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自然，”秦僮，“平平常常的东西，要来有什么用？”

他们供奉神明，当然该是最好的。上好的酒，上好的瓜果，每一年最的猪羊，最饱满丰硕的麦穗——与这些相比，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小碗米饭，甚至放的冷了，几乎发霉，也不知是在那孩手里存了多久。

这样的东西，甚至不现在神座前。

寇冬的声音猛然冷来。他：“珍贵不珍贵，并不是由你们说了算，而是这份心意的赠与者说了算的。”

秦僮动动嘴，看起来有些诧异，可寇冬已经不想听了。他径直转过，沉沉迈上了路。

“今晚八，我们要早到了，崽。”

寇冬对他肩上的叶言之说。

小人以为然，“他想要动手，只能是在今天了。”

事到如今，寇冬已然捋清了大分剧，并且知晓了鬼的数量——只要将人的数量确定来，他即刻便能完成游戏离开副本。npc恐怕早已心急如焚。

他若想将寇冬留，机会只剩两个。

那便是今晚的最后两次指认。

若是能中他，并成功指认了寇冬为人，那寇冬自然输了。

但若是没能中……

寇冬也并不慌。如今他有了叶言之，运气值早已大大提升，不再是当年那个幸运值为e的非洲人了。

脱非欧，他如今白的很。

“只是这事儿，不仅要靠运气，”寇冬总结，“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

天时地利倒是没什么办法，但是人和嘛……

寇冬眯起了，心里噼里啪啦拨响了小算盘。

晚上八，寇冬第一个到达了神殿前。

白日的村民已经散去，他坐在第一张椅上等众人到来——这一次，十二张椅上只剩了八个傩面。

当日背叛鱼的笑和尚不在了。

剩的这些傩面都没有吭声，几日来，大家早已对这一程驾轻就熟。连神像也熟练了，噼里啪啦摇着签筒，幅度远比寻常时要大。

几乎是立刻，有一木签从其中掉了来，摔落在了地上。

神像俯捡起了木签，展示给众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