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荣知他要说什么，他要说“对不起”。在早些年，很一段时间里，他总会整夜整夜地盯着天板，睡不着，前浮现沈源的一张脸，斯斯文文的，唯唯诺诺的，就反复说着这三个字。

对不起。

沈源离开的时候那天晚上，他没有睡。准确说，他已经好几个夜晚没有睡，在黑暗中背对着他，后背僵直，睛张大，张地等待着，等待对方离开。

只有他知，那等待会变成期待、期盼，他竟然盼着他最的人离开自己。

所幸，等的时间并不，沈源没有让他煎熬上许多个夜晚。那一刻很快到来，他听见对方轻悄悄掀开被的声音，觉到温柔落的吻，尝到了落在脸上的泪，最后他听到脚步越来越远。

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什么在之后会睡了一个好觉，是一直以来的期盼有了结果？终于放松来？他应该开心吗？

没有梦，醒来看见边空空的床褥，他脑也空，睛里泪来。

没有撕心裂肺，只是怅然若失。

他觉得自己可耻，假惺惺地慷慨，却又忍不住责怪。这未免太自私了，沈源他明明没得可选，放在任何一个人上都没法选。

其实不是那么难过，书里描述的那悲伤和痛苦，他从没有会到，到现在也觉得夸张。只不过他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去忘掉那在黑暗中张着睛的觉。他确实也到了，生活一直是最好的解药，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觉越来越模糊，能记住的片段，也越来越少。

后来他确实又有过几个人，几段关系，都不久。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过他们？又是否过沈源呢？，是那样的稀奇，难以证明，又总会消失。

想到后来就不想了，他忙，想要的也只有钱而已。

“家荣，对不起。”

赵家荣没有阻止他说，也没有否认。他承认，他等这一句好久。

但是他一直没有想好，之后要说些什么，是“没关系”吗？还是“我不怪你”。

曾经，有那么几年，他一直以为，总归是那些话。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他只要回来，他们就会复合，会继续相，会重新在一起。

曾经……

“源哥。”

沈源比他大上两岁，都年轻的时候，完全看不差异。可现在……

赵家荣看着他帽檐的一缕灰白发，心疼地说：

“我们不可能了。”

。

屋里光线很暗，不知是黑夜还是白天。

麦冬用手肘撑着自己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环顾了四周，然后用力拍了拍剧烈疼痛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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