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又低，三两笔在纸面边缘画一片叶的廓。

“你们第一次联考的成绩差不多来了吧？”涧的笔刚离开纸面，另一边缓慢研墨的老人就问。

能时间停车，沈亭文也没理由再送。等涧了门，在防爆检查的短暂时间里向外望去时，沈亭文已经启动了车辆。

不知是原本如此，还是梦外涧心理影响，那时将将成年的涧显然心不是特别好，他抓着笔，在叶旁侧胡加几画，知自己画不去太多，脆搁笔，：“来了，考得还行。”

四中是公立学校，但襄本地方小，正经在意成绩的只有一中和私立中学。涧在恍惚的梦境中想起那些过去，四中排名靠后，生源又鱼龙混杂，班主任都未必留得住一年，升学要求自然低，随着学生自己胡闹。

临城啊……

涧把被起来的边角压平，抬向窗外望了一。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风压着树梢，把叶得飒飒作响。

他保持着回的动作定定望了片刻，看那辆车混车，车尾也消失在架桥拐角，整个人好似忽而间被去了大分力气，肩膀一松落来。

老人呵呵笑声，又说了些话，太模糊了，涧没听清。他听见机场广播通知登机的声音，和另一机械声重合又分离，他抓起行李箱的拉杆，伴着的呼啦声往前走，又听老人问他：“念哪个大学想好了吗？”

他知自己在梦，梦里同样有些吵闹。远播放的广播舞曲，分学生特训时老师的哨声，还有学生凑一块大叫大闹的声音，都纠缠在一起，穿过走廊，透过推开的窗落在手边，撩动速写板上夹着的纸页。

应该是了。涧听见自己说。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回去了吧。

“还好，”涧惜字如金的病不知是不是那时候就有，他说完见老人没立刻回复，自己思考片刻，没让话彻底掉地上，主动补充，“三没压力不大的，主要是隔一天考一次，累了。”

他又从袋里把手机取来，翻来覆去地看手机上的最新来电和短信。临近起飞的登机人来人往，不算吵，但也不安静。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不知是昨晚没休息还是其他原因，涧听着周围走动的脚步声和不太明晰的说话声，竟然短暂地睡着了。

“你初三在四中念，没习惯吧？”

涧说不上自己到底是什么觉，疲惫，空虚，可能都有。那些被他刻意隐藏和忽略的东西卷土重来，在他和外之间落一层厚不可破的屏障。他闭了睛，一边跟着人往前走，一边着自己回神，回神那刻又开始想，临城啊……

“还行就行，”老人没详细问排名，又关心，“最近压力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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