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绝不是缺乏浪漫细胞的人，也不是浪漫到能够忽视现实的人。他对万事万拥有远超常人的，在现实与想象的边界上找到了那微妙的平衡，明白他该明白的一切。就像现在，沈亭文只是被涧注视着，就知涧又一次看穿了他。

“不，”涧说，“我短时间不想看见任何理科生。”

“不好看吗？”沈亭文问。

“没有，”涧说，“摆设还是合适的——你怎么拿了个木盒？”

沈亭文眨，微微偏看着他笑，尾自然弯去。

《纯粹理批判》，是涧会看的那书，似乎又不是他会看的那，沈亭文垂手，开起玩笑：“你在批判自己吗？”

涧睨着，放弃跟他争论，重新翻开书。

涧从书上抬起。

那双沉的睛又一次凝落在涧上，安安静静地。涧不太喜这样，沈亭文的睛瞳太，被太专注望着的时候，会有让人觉得自己很重要，足矣令对方无比怜惜的错觉，他无法喜。

贝壳本就怕磕碰，成雕刻更怕落灰剐蹭。沈亭文心愉悦，把涧的沉默当默许，接过盒往置架那边走，找了个顺地方放：“先放在这里了。”

——更何况从相识的时候，他就知对方的轻浮本质。

它不是用单一贝壳雕成的，而是两只拼合在一起。作为底座的贝壳被打磨抛光，依照原本的纹路成层层涌上沙滩的海浪。上方贝壳则依照起伏化作山，再于山上加雕林木，构成无人所知的海边一角。

沈亭文听得涧在暗示上午的事，没准还在给他逐客令。他当听不懂，依旧笑：“好吧，有没有书单给我，拯救一我匮乏的？”

光线落来时，稀薄的一影让效果更加真实。涧欣赏片刻，将它放回盒里。

涧沉默，沈亭文便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许久，涧认命般叹气，撑坐直，从沈亭文手中接过那只一过去就不可能跟便宜沾边的木质礼盒，拨开上面小扣。

涧低扶额。

主人对这件礼显然很用心，额外用绒布小心翼翼包了一周。涧一一小心拆开，终于看清贝壳雕的全貌。

“在看什么？”放好东西，沈亭文还没走的意思，又问。从他现在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黑字：“换个灯吧，太暗了。”

明显又有些一言难尽，叹气：“你就为了这个来找我？”

涧手指搭在纸页边缘，给他看了封：“不，上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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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礼哪能拿玻璃盒？”沈亭文半开玩笑，“明天一起去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