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拿报纸回来。看了说：“真可怜，难怪你看了不好过。”丁小开说：“我已经拿我过年的零用钱，全捐给了慈善团。”王小说：“你得好，我学你，我姆妈给了我五百元过年，请你代我去捐赠，就用你姓名。”丁小开带着笑说：“你不怕我揩油。”王小说：“你是我永远信赖的人。”她起从枕取了钱，如数给了丁信诚。

丁老先生对儿说：“信诚暑假毕业了，来年吃年夜饭，我们丁家的餐桌上会增加新人了。信诚，王小对我们丁家的门槛闭着睛也能走来，王小对你的，我同你妈看在里。王家是阿拉公司的金后盾，王冠杰先生是大银行董事，他也很重你，一见我便问起你。”说罢，丁师母又说：“好儿，王小从小同你都是在法租界大，两人青梅竹，她能成为我丁家媳妇，我不得。好儿，妈就听听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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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丁信诚用王卓如的名字把款捐了去。

丁信诚觉得在这除夕之夜，很难有这样好的夜晚同父母在一起叙家常。趁着这机会，他将自己的心里话对父母讲了来：“王小蛮好，不过我同她个合不来。”丁师母上接话茬儿：“个呢，双方都可以改变的，结了婚，你让她，她让你，两人的世界好端端没人扰，生了小囡，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儿女上。”丁小开说：“我实在难同她期合得拢，她有自以为是的小脾气，生惯养，指挥人家。朋友还可以，终生相，我没这耐。”

丁老先生说：“结婚是人生大事，不能勉。那么，你现在心目中有了人吗？”丁小开听了想：机会来了，罗苡的事，可以和父母讲了。他说：“有是有一个，她很逗人，脾气好，勤俭漂亮。”丁老先生说：“是同学吗？她家里啥？”丁小开说：“她本人是糖果厂工作，父亲已去世。”丁老先生说：“你同这家的人结婚，我看，不会给你将来事业上有帮助。”丁小开说：“开创事业，难要靠岳家？要靠女人？”丁老先生说：“年轻人，不懂得社会上的事，阅历少。你毕业后，将来社会，就会懂得社会上的人际关系，对办事是多么重要。人际关系有亲有疏。如果你同有财力有地位的家结合，翁婿之亲，对你的事业，会有很大帮助。讲得难听，是裙带风。但中国社会，用人唯亲，办事唯亲，你不跟中国，虽然有才华，照样吃不开。”丁师母说：“你爸讲的是经验之谈。年轻人，开讲，闭谈，能当饭吃吗？事业才是要的。王家有地位，金界、工商界、官场，都兜得转。王小本人是大学生，人漂亮规矩，有礼貌，这人难得找到。”（未完待续）

夜是丽的，丁公馆一年来的忙碌，很难有闲暇在一起度过这样祥和的时刻。一家三人聚在一起，天间叙话家常。

年饭，王家筵席，更比丁家丰盛，鱼翅席另加熊掌。主人全家同众多男女来客，喜庆酬酢。饭后，主宾们各找对象闲谈，王小邀丁小开到她房中小坐。王小说：“丁小开，看你面，像是有啥事不开心，为啥？”丁小开说：“我今天看了申报上一篇报，觉难过。”王小说：“这几天我没看报，我去拿报纸来看看。”

农历除夕，丁家人喜洋洋地吃过年夜饭，丁志聪老先生和丁太太坐在三楼台，观看除夕之夜的烟。此时，丁信诚过来了，站在爸爸妈妈边，一起观看夜上海的空中飘逸的彩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