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丁信诚和王卓如约法三章之后，他就不必再应酬王小，力争刹车十天。至于罗苡那里，他答应半个月不去的。他了决心，三天，白天在校听课，到实验室搞化学试验，晚上在家专心搞资料。第四天晚，在房休息，调剂神，看《女董事外传》消遣。

“丽华说：小冯，今天我签订了两份合同研究条款，脑伤透。我想来个神轻松，好不好？冯说：好，我听你的。丽华说：那么，对联，我上联：相偎相倚两接贴。冯一思索说：又摸又四吻合。丽华说：我再来上联：泉泉达。冯想了想说：汗孔汗臻快。”

有人敲门，小开放书开门，见是阿福。丁小开说：“请来坐。”阿福说：“小开，找你谈谈，有空吗？”丁小开说：“有，有，有。”他冲了三杯杨梅果，两杯给阿福，阿福说：“丁董事到莫山避暑，顺便在杭州接生意，他怕丁师母要用车，没有要我去，是坐了公司车去的，你也有六七天不用大车，你可是同月舞小有啥不开心？”

丁小开说：“不是，不是，是前几天陪王小，这几天神不好，不才动的。”

阿福说：“小开，我比你年纪大，我想讲几句你不想听的话。”

丁小开说：“你讲，你讲，随便讲。用大车，你夜夜送，麻烦你，我还很不好意思。”

阿福说：“车是丁家的，你是小开，开车，应该。不过，从你用大车以后，我觉得，你近来舞选固定，有迷，耽误正经，不像以前偶然兴去大舞厅逛一逛。”

丁小开说：“我是看小舞厅汤团舞女，年轻幼雅，不会应酬，坐冷板登，可怜兮兮，呒没生意，倒贴车钱，我才去舞，送她们回家，省她们车钱的。”

阿福说：“我劝你还是读书要，不要舞迷，自己害自己。白相地界、逢场作戏吃吃‘豆腐’，开开心，可以。你要认真，就用不着，说不定会自寻烦恼。”

丁小开说：“你不知，汤团舞女的苦，《弹女儿》这支歌，你听过之后，再去同她们谈谈，你就会同。”

阿福说：“汤团舞女苦，算啥？比她们苦的姑娘，多得讲不清。上海滩，几百万人，世界闻名的都市，女人靠‘照会’（脸）吃饭的，少讲，有两三万，你不信，夜晚七八钟以后，到四五六路、偷桥、东新桥、大世界、法大路、尼荫路等地方去看一看，一排一排的‘野’（低等后面跟着娘姨，风雨雪天，也站着拉客。她们一夜要接几个客，你讲苦不苦？”

丁小开带着惊奇的语调说：“你说，上海靠面孔吃饭的女人，有两三万这样多？”

阿福说：“小开，你学堂门，读大学，坐小汽车，去白相的也是一二舞厅。上海苦女人生活，你是不会晓得的。拿来说，上海纳捐的同不纳捐的就有四等，另外还有变相丁小开说：“你讲给我听听。”阿福说：“你要听，我就讲，从第四等的讲起。末等上海人叫烟间，年轻的姑娘少，她们有的是年纪大，受经济压迫，既没法生活，半路家，有的是各等堂轧来（淘汰）的货。她们大分人有毒恶嗜。她们是既卖男人蜡烛，又开灯卖鸦片、红（海洛因制剂），供人，所以通称烟间。”

丁小开说：“啥叫蜡烛？”阿福说：“你想想你小有时会蜡，就懂啦。这是关房门陪嫖客上床一次的院行话，她们白天关三四次房门，普通来兮，烟间关一次房门，几支角，夜厢两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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