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公馆里，丁太太最喜过端午节，往年端午节一到，她好的话，就乘船从江逆而上，到湖南岳湖去看划龙舟。她稍欠时，就在上海外滩，看看黄浦江的龙舟比赛。今年不同了，丁小开大了，父母的也该为孩们着想了。

端午节前夜，丁太太就叫丁公馆里里外外几个佣人，将钟馗像贴在大门上，所有的门，都上菖蒲、艾叶。丁家大客厅里放了一只古古香的炭缸，缸燃着艾叶散发淡淡的药香，驱邪保平安。

端午节大清早，丁太太就安排佣人李妈、阿兰、作娘姨等几人帮忙，置办家筵席。

丁太太平时消遣最多是打麻将，其次是看京戏、绍兴戏、电影，再就是听弹词评书。今天厨房，是她生活上的调剂。

丁信诚了课，中午回家餐时，见父母和居孀寄住丁家的姑妈母女四人正等着她。

他坐。全家人愉快地吃丰盛的端午粽，饮雄黄酒，吃咸。丁太太拿个酱油碟，放了白酒和雄黄调，然后用手醮着为姑妈旁的七岁女儿额上写个王字，又从衣袋里摸一个丝线吊着的彩八卦。在她的颈上，以之避邪。祝福小姑娘快快大，安康顺风。

丁志聪董事在节日的气氛里，难得和家人团聚一次，他对阿兰说：“你去叫李妈，阿福全家人、匠、门房等仆人一起到大厅来，共同餐。”

打工的仆人，瞬间全到客厅，一一给丁老先生贺节礼。丁太太分别给各人发了红包，便叫大家就座席。

佣人们心里烘烘的，都说丁公馆的人好心好。丁老先生说：“今天是节日，大家围桌吃酒，随意自由，暂时不要阿拉。”丁师母说：“福师傅，你一家今天就在我这里过节。”丁小开说：“妈，王家开舞会，王小邀我今夜去她那里吃夜饭。”丁师母说：“你去，代我向王师母问好。”丁小开说：“到王家，我开大轿车去，散舞会，好替王小送客，让福师傅开小车。我现在上楼休息，晚上才有神陪王家。爸、妈，我走啦。”

说是午休，丁小开哪里睡得着，一直惦记罗苡。四时许，小周来电话邀他去玩。他推说吃了酒痛，婉言谢绝了。他想起罗苡上茶舞没有晚餐，便到厨房拿了四个火粽放上车带去。他开车到罗苡居住的里近等待。少顷，罗苡才来上车。他说：“端节过得好吗？”她说：“有你送的过节东西，我只买了十只咸，三分钱雄黄，一角钱玉冰烧酒，同我妈两个一起吃，就算过了节。我想，你过节一定开心。”丁小开说：“我呒没同你一起过节，我觉遗憾。今天过节，我场茶场好不好？让我多看看你。”他说：“你不答应，我只好打退堂鼓。”

车开近月距离一百多米，罗苡推丁小开说：“让我车。送到舞厅门，让上茶舞的小妹看见，人家会笑我。”丁小开意会她是怕别人笑她有了拖车。了车她说：“谢谢你送，今夜不要来接。”

他今天看到了罗苡，到满足。夜，王家舞会，已经开始。王小看见丁小开来了，喜望外，忙向舞伴歉然地说：“有个熟朋友刚到，我要去招呼，对不起，失陪了。”她中止了舞跑向丁小开说：“你来了我真开心！右边耳房有品饮料，你是常客，要吃随意。”丁小开说：“你招呼周到，我想吃的时候，不会客气。”

王小说：“如果你现在不吃，我请你舞。”丁小开拥着王小舞池，他打量着并不陌生、面积很大的客厅，见它今天被心地作了布置，使之宽敞舒适，让几十对舞伴任意翩跹。客厅四周，摆着沙发、坐椅，空间也经过心装饰，大小吊灯各式灯，彩灯带，天文玻璃片七彩纷呈，互相辉映光芒闪烁，真是富丽堂皇。客厅左边，一个衣着俏、动作麻利的漂亮女仆，作变换灯光及落地唱机，慢速播放着节拍分明的爵士乐唱片，整个客厅，调快。

丁小开着舞说：“王小，今夜家舞会，你办得。”王卓如说：“过节嘛，邀请几位朋友亲戚，大家闹兴。你不兴？”丁小开说：“当然当然。”王卓如说：“我最近从云裳时装公司，拿回了定的衣裳，你到我房间去看一看评论评论。”她不等丁小开回答，拉着他就走。

丁小开跟着她上二楼，了她那宽大明亮、陈设致的客室。这室连着卧室、洗浴室。以前丁小开来此，从无想，前两天他到过罗苡住室，今晚两者相比，他觉得有天渊之别。王小请他坐上沙发，她自己去开了漆光锃亮中间镶有镜面的三开大衣柜，拿衣服，走浴室，随手关门。丁小开观赏着小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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