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在安置坊里经常挂着肃冷神的许黟，差别可大了。

“这是谁寄来的信，你都傻笑好久了。”庞才忍不住地声问。

许黟回神看他，笑着说：“是我一个徒弟，他是涪州人士，我离开涪州后，他便在涪州开了医馆。”

“你徒弟？”庞才愣了一，许黟不过比他大几岁，难不成已经有很多徒弟了？他疑惑地问，“除了阿旭和阿锦，和这个涪州的徒弟，可还有别的徒弟？”

许黟笑了笑：“嗯。”

想着住在峡谷里，经常用又亮又认真的神看着他的阿卓耳，他补充，“还有一个徒弟。”

一个徒弟都没有的庞才：“……”

庞才沉默了, 俄顷，小声腹诽：“这么多徒弟，能教得过来吗？”

许黟里带笑看他：“还行。”

庞才：“……”

没再自讨没趣, 换了个话说：“他既给你来信，你岂不是要回个信去？今儿馆里来的病人不多，这里就给我爹和我吧。”

看太偏西，已是申时三刻, 许黟没拒绝：“好。”

他拿着信正要放到箧笥里, 不远的庞老爹突然叫住他们俩。

庞老爹喊：“我这有个病人，你们来瞧。”

听到是看病人, 两人一致停顿脚步, 转过来到庞老爹面前, 看向坐在椅凳的病人。

这病人被几个大夫围观着，怪不好意思的，神躲躲闪闪问：“庞大夫, 我这病不好治？”

许黟看向他卷起袖的手臂, 平静：“能治，不用担忧。”

“论时，我知你擅疑难杂症，对疡科更是颇有研究。”庞老爹捋须问，“不知你可瞧来这病人得的是何病？”

许黟还没回答，旁边的庞才微皱眉：“这不是白疕吗？”

白疕就是银屑病, 俗称叫癣。

发病时，多发于和四肢, 也有躯、背和尾骶, 严重者还会覆盖到全位。症状看着像鳞屑斑片，摸着手糙, 抠破了会痂，哪怕治愈了，也经常反复发作。

前的衫男来的肌肤，确实遍布着类似于鳞屑状的斑片，但仔细看时，会发现这些斑片边缘不清，多带有暗红。

似银屑病，却不是。

许黟摇了摇：“他这是乌白癞。”

庞才诧异：“乌白癞？”

连忙倾再仔细去看，稍许片刻，他缓缓直起，吐浊气：“果然不是白疕。”

要是白疕，他倒是知晓如何治，但这乌白癞，他却没治过。

一时半会想不来该用什么方药才好。

庞老爹瞥了小儿一，光看向许黟，说：“《经》中有记载过疠风，‘有荣气附，其气不清，故使其鼻坏而败，肤溃疡，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风。’[注1]这里面说的疠风，便是你中所说的乌白癞。”

“正是。”许黟应。

“这疠风多是因郁久耗血化火所致，肌肤会现胀破溃，严重时……”

看着不明所以的病患，他稍稍停顿，没有直白地说这病在严重时候会危及病者的生命。

毕竟放在时，任何疾病都能将人的命带走。何况是这带有恶病质的肤病。

不过这病人的况不算糟糕，他的病症属于浸期，只要好好地治疗，就能病愈。

既然能治好，就不要说太多吓唬人的话了，这是许黟在游历行医多年后，逐渐领悟来的理。宋朝虽然读书人很多，但没读过书的人更多，遇到蒙昧无知者，多说反而不好。

自然，也并非所有白丁都是愚鲁的，聪慧的人，哪怕不读书不识字，也能外愚智。

许黟琢磨了一番，便将想到的治疗法娓娓来：“可用熟地、当归、香附、桔梗、人参、昆布、贝母……加合药为服用，再用白芷、黄芪浸泡清酒搓洗。”

庞老爹：“……”

庞才：“……”

听着许黟一气报十来药材，两人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在这般短的时间想好如何医治。

甚至这方……连庞老爹都不曾耳闻。

等许黟为病人开好方，叮嘱病人如何服用药，并且嘱咐他将所用衣、等贴所用之不能与旁人同用。

代完，许黟微笑地让病人拿着方去后面抓药。

药柜后方，站着半个大人模样的萝卜，是庞氏医馆里最小的小学徒，庞熙。

他名字和阿旭有共同，加上年纪与当时的阿旭相仿，许黟很喜这个孩。偶尔看完病人闲暇时，会格外地关照他一番。

庞熙望见许黟投而来的温和视线，猛地抖了个激灵，他最怕的就是许黟用这样的神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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