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只要还在卖药方，就有足迹，有足迹，就能抓到人。

这么短的时间，能听到这么多消息，许黟已经很满意了。

潘县尉的行动比他想得快。

这让他对时的官员治理辖所在，稍稍有了些滤镜。

许黟：“潘县尉是个为民的好官，能明辨是非，察秋毫，令人不由敬仰。”

庞博弈呵了一，似有不满地挪动肩膀，说：“好官有，臣也不少。”

许黟：“……”这是可以讨论的吗。

他眨了眨，没有接他的话。

庞博弈只了这句，亦没有想要继续说的意思，他起把衣服穿好，笑着谢过许黟。

这回，他再度伸手给许黟诊脉，得到一个好消息。

他的脉象较前缓和，许黟给他改了一原来喝的药汤方。在“川穹”一味中，把剂量从十钱换成九钱，再服用四剂药汤巩固疗效，就可停药了。

庞叔慨：“以前大郎疾犯了，常是服药三旬才好，难得见一周就能好转停药的。”

许黟说：“要是以后余症还犯，直接用这药方便可。”

庞叔：“多谢许大夫，我已将药方记。”

庞博弈看着他们说话，咳两声地引他们俩的注意，慢悠悠地问：“上回许大夫要我多走动，不知是什么样的动法有用？”

许黟没有直说，只看着他：“庞官人把疾治好了，再谈健不迟。”

庞博弈来了神：“如此说来，许大夫过几日还会再登门问诊？”

许黟笑了笑：“要是庞官人不嫌弃，我再来打扰。”

“好。好。”他满意地连说了两声好，一挥宽袖，有如浴风的喜悦。

他就知，许黟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后生，他是越看越喜了。

这日, 许黟给何秋林上过药，他卷着衣袖，微弯腰地俯将沾着生肌膏的手浸在盛着温的木盆里。

后方的何秋林还不能躺着睡, 他侧趴着，看向许黟的后背，喊：“黟哥儿。”

“嗯？”许黟直起，拿着帕手。

何秋林：“黟哥儿, 我夜里睡不着, 想着怎么跟鲍家解赁书，当时赁书上写着为时五年, 可我还差着两年。”

许黟问：“赁书上可有什么条约？”

何秋林有些疼地：“有的, 说是要提前解赁, 得赔主家五贯钱。”

五贯钱对何家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要是就因他这般任地不想在鲍家继续当差，就得赔了这一笔钱, 无疑是给家里带来雪上加霜。

许黟沉敛着, 与何秋林商议：“你无故被打，这事说去，错在鲍家那边，那边不敢用这事拿你，要是想了事，就不该要你赔这一笔解赁钱。”

何秋林听了, 思忖半晌：“黟哥儿你这么说，是我们可以反过来拿拿鲍家？”

许黟勾：“对。”

何秋林挣扎地想起来：“黟哥儿教教我, 我想晓得是怎么样的法。”

许黟让他别急, 等伤好全，再商议着怎么去鲍家说理。

到次日晨早, 何娘过来许家送煮好的，剥了壳搁在碗里，淋着酱油，添着切得细细碎碎的茱萸叶，拌着吃味还香。

她送过来时许黟在屋里练拳，何娘没见到人，就把碗递给阿旭。

阿旭得了这几个，睛亮亮地询问：“何娘，这怎么的？”

何娘笑：“你不能只光剥，用竹签扎一，淋了酱油还不完，再加几滴香油，这味儿就来了。”

阿旭听得直，赶谢何娘：“要是没有何娘，我都不晓得，个吃需要这么多学问。”

“噗。”

何娘被他逗得一乐，笑骂：“你这人小鬼大的，嘴倒变得这般甜，莫不是吃了，专为哄我开心。”

阿旭脸颊红扑扑，穿着好看的棉袍，手里捧着碗，像极了好人家里的孩。

何娘看得睛骤然发红，她想到自家的秋哥儿了，这孩在鲍家吃了不少苦，可每次回家，都不曾跟她说起这些事儿……

她侧开脸，用手背压了压角，说：“我得回去给秋哥儿准备早了。”

“何娘慢走。”

阿旭送走她，端着碗来堂屋，摆放到桌上，回去灶房里添粥端过来。

这样许黟一屋，就能坐来吃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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