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还记得。

阮绪宁辩解：“人总是会变的，喜的东西也会变，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罢，抬手戳戳贺敬珩的胳膊肘：“去嘛。”

见男人不吭声，便继续戳：“去嘛，去嘛。”

像只不知疲倦的时钟播报小鸟。

贺敬珩这才淡淡“嗯”了一声。

确实，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的样貌会变，格会变，味会变，喜的东西也会变，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但自己居然会同意跟小姑娘一起去吃“那”……

这才奇怪。

若没有阮绪宁带路，贺敬珩很难想象，昏暗僻静的居民区巷里会有一家小巧别致的烧鸟居酒屋。

来这地方吃正餐的客人并不多，这个时间，两人还能坐上靠窗的位置。

两杯玄米茶肚，烤好的菜品陆陆续续上桌。

系着招财猫围裙的老板更是亲自送来了两串“提灯”，说是要谢她带同事来照顾自家小店的生意。

阮绪宁偷瞄了贺敬珩，小声解释：“他不是我的同事。”

老板当即“我懂”的表，嘴不受大脑控制，冒一个对阮绪宁而言极其陌生的词汇：“男朋友？”

脑里空白一瞬，她被迫停的动作。

竹签悬于半空，沾满酱的饱满卵黄当真如同一盏明晃晃的小灯，可惜，照不透这桌客的复杂关系。

猝不及防地两秒死寂后，贺敬珩声解围：“朋友。”

只减一字，便少了亲昵，多了心酸。

烧鸟店老板看他的神几分同。

回过神来的阮绪宁妄图缓和气氛，又着急忙慌补上一字：“好朋友。”

贺敬珩看了她一。

阮绪宁迎上那晦涩的视线，满脸写着“这样说有哪里不对吗”。

好像……

更心酸了？

自行脑补一段“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老板鼓劲般拍了“好朋友”的肩膀，说稍后再送他们几串烤蔬菜。

送走老板，贺敬珩端起面前的小酒盏，碰了碰她的茶杯：“荣幸之至。”

杯中浅褐的乌龙茶泛起微波，如同心间的涟漪，一圈圈漾开。

阮绪宁不解。

自顾自抿了清酒，他半开玩笑：“当了十年路人甲，一朝领证，终于升级为‘好朋友’了。”

是在调侃两人的关系。

落日余晖似熔金，透过玻璃窗，在男人的发梢隙之间淌，但贺敬珩还是那副凉薄、不羁的模样，并没有变得温，哪怕一丝一毫。

阮绪宁收回目光，嘀咕着：“也不算是‘路人甲’吧。”

贺敬珩的神略有波动，一圈不易觉察的波澜，很快，又恢复平静。

阮绪宁低喝了一茶。

随即，余光落在对面餐碟里一未动的几串烧鸟上：“你怎么都不吃呀？是不合胃吗？”

“我不喜像这样串在一起的。”

“啊？那烧烤、钵钵、冰糖葫芦、淀粉、炸串……”

“都不喜。”

世间怪癖千千万，不喜“串”的，确实不多见，阮绪宁被激起好奇心，抓起一串烤胗，横在自己面前比划起来：“你是觉得这样吃东西很鲁吗？”

毕竟是贺家的继承人，在外需要注意形象。

她能理解。

然而，贺敬珩迟疑着说实：“我只是讨厌竹签罢了。”

“诶？”

“还有那些细、尖锐、锋利的东西，我都很讨厌。”

说这话的时候，他意识叉十指，目光飘忽不定，寻不到停留之，最终，还是落在了阮绪宁手边那些吃剩的竹签上。

阮绪宁难得锐：“只是讨厌，还是……”

男人的眉心忽地拧。

因为张，脖颈的肤甚至能瞧颗粒。

迟疑片刻，贺敬珩承认：“是害怕。”

那些无人知晓的往事，被埋在心底很久，早已变质、发酵、不断滋生令人作呕的气味，而前乖顺听话的小姑娘，则是唯一能够依赖的疏解甬——因为他们是夫妻，他们要在一起生活比“很久”更久的时间，有些事，理所应当尽早让她知晓，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害怕。

给阮绪宁一百次机会，也猜不这个答案。

她难以理解这恐惧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