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不必灯。

他走过去，外衣衣摆上有着山川日月的金线绣纹，划过黑漆金砖的地板，脚步的回声空旷而寂，他在殿中坐来，问：“李继，寻访凌圣手一事，可有线索了？”

李继一怔，继续跪着回：“婢与冯远此前搜寻遍终南、太行、峨眉等山老林，也未曾寻到凌圣手。实在不知凌圣手去了何方，倘若还要再找，恐怕就要大理、吐蕃甚至契丹等地了……”

赵翊凝视着三足瑞兽纹中燃烧的炉火。

它们被像是被养在炉中的火兽，幽蓝的火焰吞吐着，仿若随时都会伺机而起，张牙舞爪。被笼罩在这金炉中缩，不得动弹，却仍然在不甘心地颤抖着，嘶吼着，青面獠牙地想将一切烧为灰烬。

他缓缓：“派人乔装打扮，这些地方继续找寻吧。跟冯远说，人数比此前要多三倍。”

李继立刻拱手应喏，去吩咐。

殿中唯余赵翊，他单足踏着脚牀，披着外衣，静静地坐在黑暗之中。没有烛火，他垂眸凝视着那盆火，良久良久。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这夜昭宁初还是安睡的，后来却渐渐地起了噩梦来，一会儿梦到茫茫戈，白雪覆盖，狂风夹杂着碎雪，君上满是血地倒在戈滩上，上的玄铁甲破碎，血将大片的雪野染成红。一会儿又梦到汴京城破，十室九空，她的母亲祖母和兄还是死了，汴京城里起一把熊熊的大火，大火足足烧了半个月，所有的锦绣膏粱皆付诸一炬。

再梦到她赤足蹒跚寻找，双已是遍鳞伤，却到找师父找不到，只听到一把熟悉又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笑：“谢昭宁，你以为你重生将一切都过好了吗？你休想，他还是死了，你母亲也不在了，你看到了吗？”

昭宁惊叫着从梦中醒来。

她额细汗密布，看着的紫檀木镂刻福禄双全纹承尘，却还没从噩梦中缓过来，一时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边伸过来一双结实的手臂，将她揽到自己怀中，接着传来低沉熟悉的声音：“怎么了？”

昭宁侧过，才看到赵翊清晰的脸，熟悉的眉鼻，邃如海的睛，他正看着自己，周围飘逸着龙涎香的气味，是独属于师父的气味，淡雅而幽。

她终于渐渐清醒，那些只不过是噩梦罢了，师父现在还好好的在她边，汴京城也还在，所有的亲人也都在呢。她：“师父，无妨，我只是梦到……梦到了一只恶鬼罢了！”

他将她揽到自己怀中，又吻她的额，失笑：“不怕，不怕，只是一只恶鬼罢了。师父明日叫大相国寺的住持给你十座开光的佛像，你放着镇宅好吗？”

为国寺，大相国寺的住持地位非凡，寻常人等，诸如她，是见都不能得见的。不过师父一声圣令，自然是十座百座也要了。只是师父这话，还是戏谑之意居多，笑她胆小罢了，她轻轻哼：“我梦到那恶鬼是师父所化，要将我生吞活剥，若要，便一只小佛，挂在师父的脖上将您降服了便是！”

赵翊听了更笑：“生吞活剥？那倒也不是不行。”说罢又低吻她的眉，睛，，“不过朕今晨不生吞活剥你，你忙了数日了，今晨不必早起，便好生休息吧。”

昭宁却仰：“师父，我并不累……我想回家一趟！自嫁中，我已许久未曾回去过了，上就要年关了，我想回去看看母亲和祖母她们。您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