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再稍稍施一力，他就会像一只虚弱已极的蝴蝶，被彻底掐断最后的生机。

那个垂死的样，使得皇帝想起了前往地牢的路上，他见到的一个画面。

西夏向来旱少雨，难得了一场连夜的大雨，皇帝在过来的路上，看到了一朵破碎的海棠。

那颗海棠树在承天寺墙，承天寺红墙巍峨，却有一枝沉甸甸的枝从的围墙上探，被雨浇打一夜，依然姝盛放。

在枝上，也在泥中。

一朵苞从树枝垂落，于未败之时辗转落污泥，路上蹄车辙印碾过，已被泥半掩。

颓靡脆弱，却又带着生时的妍。

是那样的可惜。

皇帝事后想起，那天他在路上遇到的落泥中的海棠，仿佛是一预兆。

是他即将遇见光渡的预兆。

他在路上，没能好好送别那朵，怀揣着惋惜，因为一路的回想而放大。

而这份惋惜，在他看到十五岁的光渡的那刻，如波满溢的湖泽破堤，让他决定手其中。

至少，这一个还能挽救。

他斥退虚陇的副手，亲手把人从地牢里抱来，抱中，招来太医，用上无数珍贵药材。

仔仔细细养了三年，才把人养回如今的模样。

夏秋冬，四时变化，就连承天寺前的海棠，都几经枯荣衰盛。

可是光渡还在极盛的年华。

他不会像朵那样过季败落，因风雨而飘落枝，他在皇权的枝上，能在四时盛放。

皇帝心不在焉的想，他本来是要把人直接养在后的。

他甚至一开始都这样了……但差错，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光渡那张毯，是数只白的老虎所制成，即使是在宋地，这样一张大的白虎，也是万金之数。

清贵雅致，世间难得。

就像面前的人，不是他这三年里展的令人心惊的手段，还是他现在温顺跪坐在这张白虎毯上的模样，都是同样的……

万金不换。

殿中烧着甜香的蜡烛，整个房间中弥漫着闷的香。

白兽毯上的君臣，一时无人声。

皇帝往前探去，将稍远的光渡拉了过来。

他将人拉近后，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而光渡任由他动作。

面前的青年坐在厚重的毯间，的脖颈手腕颜似冰，在这样雪白兽毯上，呈现难以言说的剔透如玉，泽莹清透。

皇帝手指上的金玉扳指，与光渡细腻如冰的手指肤相撞，力度不大，果不其然看到一条浅浅的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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