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北发村，刚家门，周知意都顾不上三只一天没见的狗狗，先去找赵娟，睛仿佛在发光，“赵，你家房还卖吗？”

刚想问问今天展销会上衣服卖的怎么样的赵娟一愣，“啊？”

知意制衣厂

八十年代，市场经济还在小心的摸索中发展，虽说个如笋般现，但人们还是怕像前些年那样落得一个“投机倒把”的“资本家”帽，在“私营企业”的概念还没有现的当，唯一被认可的经商份只有个。

个，顾名思义，以个人为单位行生产经营，个能不能雇工、雇多少工，这个问题甚至发展成了一个社会论题。

周知意在报纸上看到过一篇报，新宁远郊一农民承包鱼塘，因着家大业大，雇了四百多人，因此引来了一阵议。

有人用《资本论》来质疑，说雇工超过八个就不再是个经济了，而是资本主义经济，是剥削。

但也不可否认，这生意兴隆、摊铺得大的渔民为新宁的经济发展贡献了不少力量。

在报纸上反反复复论战了快一个礼拜，最后以领导们给的八个字“先放一放，看看再说”盖棺定论，让风波暂时平息来。

生意有时候要胆大，有时候又要胆小。

周知意一直小心的控制自己摊铺开的规模，安排在南风服装店的赵娟和何萍，制衣作坊里姜玉芝和四个纫女工，再加上后来的新版师穆霖，正正好好控制在雇工八人的安全线，就算忙不过来，她也想了把一些手工活派发给城中村的其他女人这边办法，而不是再多招个人。

差错使那些女人生活好起来倒也能算是意外的收获。

只是周知意现在必须再扩大规模了。

秋装展销会上接到的订单，要把那分衣服生产来货，周知意也没打算把这些拿到展销会上售卖的衣服再放到南风服装店里售卖，哪怕用一开始的定价，对于来东坝街货的客商也是难以接受的昂价格，而且没人想看到自己价钱买的衣服转见别人以更低价格买到同款。

「南风」化作两条线已是必须。

一条线专供展销会上的那些各大商场、百货商店，提供工更繁复、工艺更复杂、用料更昂贵的衣服；另一条线则是继续铺货在档服装店里，提供价廉的平价服装给全国各地来货的客商们。

两条线并行，现在的生产线就不够用了。

周知意便想着，她也许可以像海林制衣厂那样，建立一个自己的制衣厂，将规模扩大开来，一直受限在雇工八人的范围，也发展不起来。

一听村那家兄妹又要买房，准备建厂，不只北发村原住民们躁动起来，连村委主任远也行动起来了。

周知意看着找来的远，疑惑的问，“主任，你家也要卖房？”

“那不卖，”主任连连摆手，“我对这片土地有咧，才不会卖了房搬去城里楼房住。”

周知意更奇怪了，“那您过来是？”

主任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开，“我来是想问问你，你们兄妹几个想办制衣厂，有没有想过挂靠到哪里啊？”

挂靠其实是这时候分个为了避免争议想的办法，为了规避社会上的“另相看”，挂靠到国营厂变成分营小厂、或是挂靠到乡镇农村以“乡镇企业”安稳存活来都是不错的办法，像钟玲和姚海林的海林制衣厂其实也是挂靠在东坝街市场理办公室名。

主任这一问，周知意立刻意会，“您想让我们建厂挂靠在村里？”

“对的，你放心就是个名，”主任姿态放得很低，他这些日也能看，虽说是兄妹几个一起生意，但拿主意的反而是这个年纪最小的女仔，“说是和我们北发村联合建厂，但利一分都不用分给我们村，并且你办厂的一些证明我都可以给你开。”

这么一听倒是对她有利无害，但周知意总要问清楚，避免踩到什么不可见的陷阱，试探的问，“那村里呢？总不能事只对我有好吧。”

“你不是让村里女人们也赚到了钱，而且……”主任犹豫片刻，还是直说了，“我算是看清楚了，村里没人有本事建厂，你们兄妹几个能在我们村里建厂对我就是件好事了。”

他越说，忍不住倒起苦，“每回几个村被召集起来去开会，我都是被嘲笑的那个，明明都是城中村，他们大夭村有陶瓷厂、成元村有酿酒厂、团山村有造纸厂，只有我们村的人没一奋斗神，浅的只能看到把房租给外地打工仔们这个商机，赚到钱就知到城里去住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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