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被蓦地掀起，凌昶来到帐外，看到周溪浅，猝然一愣。

他突然放帷帐，擒住周溪浅的臂膀，低声：“你怎么在这？跟我走。”

周溪浅仿若脚生了，仍痴痴地望着帐。

凌昶压低声音：“若想知为什么，就跟我离开！”

周溪浅被凌昶拖走了。他踉踉跄跄地跟在凌昶后，一直到被拉凌昶帐中，才被松开。

凌昶面难看，“明知群激愤，你还站在那里，自古群臣死臣的旧历，你难没听说过吗？”

周溪浅躯颤抖起来，他想不明白，于是他：“为什么！”

凌昶一气，坐了来，“坐来，听我细说。”

他看到周溪浅竭力镇定的样，忍不住叹了气，“有人给你讲过史吗？”

周溪浅凄惶地摇了摇。

“你知治国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见周溪浅仍是摇，他轻声：“不是民，不是兴，不是盛，而是稳。帝王有数人而唯立嫡，是为稳；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为稳；满纲常，不能逾矩，是为稳；帝王福泽后，开枝散叶，也是为了稳。皇嗣，乃天安危之所系，帝王无，则诸侯之，若凌晋登上皇位而无所，你觉得我能在日益膨胀的野心中安分守己？即便我能，我的孙能吗？你可听说过百年前的八王之？因立储失误，使宗室残杀十六载，以致胡人南神州崩裂，至今未复。你所见北方苦于战，民生凋敝，追溯源，皆因那场宗室厮杀。周公，我们的这个时代，或生于战，或死于战，人人心中，只求一个稳。他们刚刚经历丧，你与凌晋就要让再次他们陷‘不稳’的恐惧中，他们如何能容你？”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溪崽

周溪浅:“我没有想过害他们！我也不会扰社稷！是他们自己容不我，为什么要把错推到我上？”

凌昶看向他，目怜悯，“周公，你还不明白吗？只要你不愿让凌晋娶妻，就是在扰社稷。”

周溪浅猝然红了双眸。

凌昶轻轻叹了气，“周公，王渊之，受冲击的，绝非一座京城。而今王渊在江南的势力尚未归附，徐州经此一战，亦满目疮痍，往后会有无穷无尽的瘟疫、饥荒与动。京城之中，皇帝这般轻易地死于重臣之手，今后的君臣关系将更加脆弱，我们的国家，当真到了如履薄冰的境地。凌晋明知如此，却仍一意孤行，全然只为了你一人而已。周公，你当真忍心因你一人，让家国更一步吗？”

周溪浅双目圆瞪，泪不受控地从中落。

凌昶递一方手帕，“周公，如何抉择，在你一念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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