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南漫不经心地抬了嘴角，“因为我忘恩负义、狼野心吧。”

“韩家是神武卫统领郁之后，秦家是骠骑将军屠昶之后，方家是玄甲军统帅冉阖之后，除了被你屠尽满门的蓝氏，这三家当年在燕重面前立誓言世代效忠，如有违背，不得善终、孙万代亦如是。”

“他们要杀你是因为燕重的力量来自于你，我杀你，是因为周家的诅咒来自你。”

姜无目光平静，“我没有给过他诅咒，我只——”

话语戛然而止，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琥珀的眸浮起一丝愕然。

“你当然没有给过他诅咒，你那么信任他，俨然把他当成另一个周公命对待，他也不负你的信任，到死也在守卫大周江山，保护你的无疆殿。”

周砚南挑起帘望着他，“可你偏偏又救了他。”

“你改变了周家和那半城人的命运，甚至为了让周红意活去，你让他气运加，从此周家先天之炁不绝，则后世荣华不断。”

“可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也经不起得到后再失去。”

于是周家每一代都有一人来继承先天之炁，维系家族荣华，一代又一代，总有一个人生来就被当作牺牲品，为了血脉纯正甚至被禁止与他人相结合，也不允许有自己的人生，只能为家族放弃一切，最终孤独而死。

最后恩赐变成了诅咒，被选中的那个人的诅咒。

周砚南说，“你总是随心而为，不去人心和世事的易变，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为神眷一族的你，恨都是诅咒。”

姜无定定看着他，想起燕重曾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人心如野，贪婪不止，战不休。

他似乎总也学不会这一课，一次又一次，令他越来越厌倦。

风从过，带来远方的讯息，又穿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无数的人、无数的善恶念、无数的贪嗔痴恨错综织。

曾经生死与共的人会为了利益刀，义重的人会上他人，曾经正义的人会向一个正义者提起屠刀……人间没有回，却总是在上演着同样的事，屡见不鲜，周而复始。

他偏看向西方天际，红日已近西落，薄云被染成赤，这座城市很快将迎来一场盛大绚丽的日落，但他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想起了在祈灵山上看到的无数次日落，又想起了燕重带他去看过的那些日落，以及后来摘星楼上他独自看过的无数个日落，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燕重不再陪在他边。

他想，他是真的看腻了这片日落。

于是他朝周砚南伸手，“手札。”

周砚南垂眸，“烧了。”

姜无目光落在他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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