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之行提着糕上山，老远就看见爷孙俩在院里洗梅，大黄比人更先看见他，扒拉院门，嗷嗷叫起来。

季老爷抬，又碰碰孙儿的手，季雨也跟着抬，遥遥看来，睛倏地变亮，晶莹莹闪着细碎的光。

季雨放手中的活儿，没来得及手，急急忙忙跑过来，满面笑容，离得近了才将将停，不好意思地笑笑。

前些日他带季雨去理了发，说稍微修建就行，结果修成了圆寸，薄薄一层青茬。

原先岑之行觉得不好看，蓬松没得摸了，现在由远及近看着，倒觉得还行。

季雨五官脸型都漂亮，没了发丝挡脸，显得更致，特别是茶的眸，很清亮，也显得开朗，像只横冲直撞的小刺猬。

他把东西递给过去，季雨这才瞅见透明盒里的双层油糕，惊喜地瞪大双。

这玩意他见过，镇上唯有一家沁园糕店，小时候他缠着爸爸妈妈想吃，哪怕是最小尺寸的也没得来。

爸妈说太贵了，就这么面粉来的东西，不划算。

岑之行扶着季雨肩膀让他走前面，调侃：“我还以为跑这么快是奔着糕来的呢？合着刚刚才看见啊。”

季雨转往家跑，他不好意思说，刚才光顾着看行哥了，行哥得好看，直教人移不开。

又几天没见了，他实在有想。

“我明天回江城。”

岑之行乡随俗，挽起衣袖坐在季雨旁边的小板凳上，学着季雨的模样雕梅。

刻刀斜向切，从中心向两边划一个v字，最后贴着果转一圈，从空隙挤果，轻轻压，就成了一朵小的模样。

不常厨房，也不会木雕手艺的岑之行显然并不得要领，季雨示范好几次，就差直接上手教了，急得团团转。

最后还是没教会，岑之行雕毁的梅也没浪费，季雨把它们另外用小罐装起来，铺好黄冰糖腌渍，写上日期标签：2015617。

季雨朝岑之行眨眨，写字递过去：两月之后就能吃了。

岑之行短促笑笑，神有片刻不自然，但没叫季雨察觉。

午饭的时候，季雨特地抱来那坛标签角落画了笑脸的梅酒，这是上回他和行哥一起摘回来的梅酿的酒。

甫一开封，青梅混合着酒香瞬间钻鼻尖，季雨依次给爷爷、行哥和自己满上。

手背冷不丁一疼，爷爷的筷刚收回去，不赞同地看着他：“小孩家家喝什么酒？”

季雨反驳：过了今天我就成年了，我不是小孩了。

他在心里暗忖，之前也偷偷抿过，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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