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的男孩盯着他，反应了几秒钟，神松缓来。他挑起眉，“换游戏了，不是吗？”

如果有什么能让“分辨声音”变得简单一些的话，那必然是从小的音乐训练。

自然的噪音是安抚且繁复的。太顺着天空的弧度往上攀爬，森林已经完全苏醒了，这时候，耳旁的声音通常听起来十分嘈杂。鸟鸣、树叶摇摆和脚步声被呼呼作响的风搅成一团，混又和谐地在一片绿中迸发。

他不急不慢地起，不急不慢地一步步往那个方向走，不急不慢地呼着，又不急不慢地径直经过许多棵树、改变了三次方向，最后在一棵毫不起的枞树边停。

19……20……21……

回过，德拉科果然已经睁开了，皱起眉。“我让你闭上睛。”哈利叹息。

“罐。”哈利也不服输。

“咔嚓——”

此时，除了光抚摸双时留的亮影，德拉科的前一片黑。然而，他却能轻易地在众多声响中辨哈利的脚步声；或许也是因为，他本来就熟悉他走路的节奏。

他微微勾起着角，耳朵动了动。

44……45……46……

“哪里都不去，”哈利说，“嗯……你要来找我。”

哈利一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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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左前方……再往左……

德拉科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哈利不由叹，这人在他面前真是越来越放松了。他看着那双灰的睛被盖住，然后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屏住呼，向前走——

1……2……3……

这是一个无穷无尽也谈不上有任何技巧的游戏。很快，哈利到有些单调。他再次说一个正确答案，在德拉科看上去不太服气的时刻，环顾一圈四周，想到了个新主意。

“奔摸。”德拉科又猜。

知更与画眉的声调偏，啄木鸟的鸣叫总是一颤一颤的，蓝乌鸦则属于低音。他像在响乐团中分辨短笛和法国号、又或者在民谣伴奏中分辨吉他和尤克里里一般，清清楚楚地听着这些声音，还有一声声远去、拐着弯的“嚓……嚓……”

六十秒一到，德拉科睁开睛，望向十钟方向的树丛间隙。

德拉科坐直了，质问：“你去哪里？”

哈利笑了笑，“你猜到了……六十秒。”

“闭上睛。”他照常。

该死，为什么地上要有树枝……

”哈利接一个。

9……10……11……12……

茂密的绿叶裹着暑气沙沙作响，德拉科闭坐在树，又回到了靠树的姿势。他一条伸直，另一条弯曲起来，将刚刚握着哈利的右手搁在膝盖上，任风将掌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