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连亭沉眸，有些执拗，“我不放。”

但他神并不见松快，反而更沉了几分。

踏过陡峭的山路，再往里走，空气渐渐了起来，又转过前石，前蓦地开阔。

连亭嗯了一声。

晏青棠的目光看向那冷蓝的面。

朝前走，渐渐的，除了呼啸的风声，晏青棠还听见了些其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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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犹豫。”他蹭了蹭晏青棠的发，“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但我总觉得我不该替你决定。”

笼罩于渊之上的雾气被连亭手搅散，圆月之光洒落在渊。

晏青棠的心蓦地沉了来。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她一直不敢提起，总觉得有些冒犯的事。

黑暗中，晏青棠看不见连亭的神，但能觉到他微微用力的双手，几乎要箍的她不过气来。

纵然她现在无法动用灵力，但好歹也是化神境的躯，竟然也无法抗住这寒意，若是没有连亭在边，怕是只有一个被冻死的结局。

晏青棠猛地抬看向他。

雾气再次笼罩来。

理讲，那程度的自爆本无法准的控制范围，现在看来，当时凝聚起的灵气不禁震碎了灵，很可能也震断了他的经脉。

映帘的，是一泉。

“我想试试。”晏青棠说。

“比起我断裂的经脉，你一直都更在意我上的天雷之伤。”她喃喃，“你早就知我的经脉有救，我成不了一个废人。”

“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经脉寸断。”

像是枝叶摇摆的沙沙声。

她还没有找到盗挖灵的凶手，她也没亲看着青山宗踏过覆灭的节，她还想……不让连亭手染血腥。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那这之后，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是这些树的枝叶为它们挡了暴戾的罡风，才叫它们得以存活。

晏青棠没声。

许久，她才自间挤几个字，嗓音竟也有几分沙哑：“那你会放我离开吗。”

离开他，回到那个永远都是生机的、她自己真正的家。

晏青棠顿时一默。

前现了一座矮山，乎意料的，在渊这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这座山居然格外的郁郁青青，枯树逢成山林，偶尔还能听见鸟鸣声。

可他依旧成为了渡劫境。

“这、这里？”

“剜心蚀骨，扒不可述其一。”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有很多没完的事。

那是极漂亮的冷蓝，倒映着悬于云端的月，微光粼粼的湖面时不时还溅星光。

“这是往生泉。”连亭垂，拭去她睫上的霜，“是自渊地髓，生的一泉。”

良久，她才开。

“往生泉可重塑骨经脉，但有代价。”

——她曾在幻境中亲看见连亭自爆灵。

“我其实一直都很怕痛，我还怕苦怕累，每天都想躺着不起床。”她声音有些低，“知自己经脉毁了，不成修士的那刻，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当这泉摆在我面前时，我竟然犹豫了。”

她牙关打颤，努力靠近周遭唯一的源，吐字都有些糊不清。

“到了。”她听见连亭说。

“我就知。”他忽然捂住了，“你哪里是怕痛怕苦又怕累，你从来都只怕自己救不其他人。”

她听见他低哑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固执。

他的师应该是一个自由的人。

也几乎是同时，晏青棠觉周遭温度骤降，她眉宇间很快被染上了一层冰霜，都隐隐泛青，直到整个人被连亭抱在怀中，状态才稍微好了些许。

连亭揽着她的手臂更用力了些，几乎要将她自己的骨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