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草图已经卡了他整整一个礼拜，每次站在画框前，都会有一只无形的手住他的脑，榨他所有的创作冲动。而今天，他和大哥聊了往事，又遇到了邻居家的大黑狗，堵在脑中的东西似乎突然之间被撬开了一条，让被阻碍的灵疯狂往外涌。

沈暮云疲惫地坐在地上，画笔也跟着掉落与瓷砖上，暗红的颜料溅鲜血般的痕迹。

林姨应了一声，笑：“就是那条送信的大黑狗吗？我特别喜它，如果它来，我一定喂它。”

沈暮云又往门外看了一，见大黑狗还蹲在那里，便朝它最后挥了挥手，然后迫切地大步往三楼走，几乎称得上急不可耐。

林姨：“好好，我记着。”

难以置信——他忽然有了画画的灵。

许久。

毫无疑问，这样的糊无法支撑他完成一幅写实作品。

记忆的写实画，就要把记忆的每一个细节都从坟墓里挖来，耐心拆解骨，再给大脑仔细咀嚼，行第二次消化……

……

一直到东边的天泛起蒙蒙的亮，沈暮云往后退几步，汗淋淋地放画笔，右手因为时间动作而酸痛不已，双几乎沉重得无法支撑重量。

他用力推开画室的门，冲到画架前，从画桶里调盘和颜料，开始疯狂调，然后毫不犹豫地往画布上涂抹彩……

沈暮云此时到了孤独。他看向园中的桂树，想起总是让他恐惧不已的银怪，想起每晚的梦中约会，还有自己为怪作画时奇异的绪……跟着，他又想起沉默贴的沈乙、温柔细致的沈甲、活力的沈丁、邻居家快乐无忧的大黑狗，甚至……甚至还有餐厅里狂告白的沈冰。

他了新的瓶颈。

三楼画室的灯亮了一整个通宵。

沈暮云：“晚我会单一包狗粮，可以混着一起喂。”

时间大概是早晨四五，朦胧的晨曦穿透朦胧的朝雾，将园里的一切衬得如梦境般委婉动人。

他满手的颜料，痴痴看着前的画，打量着每一块恰到好的底，却迟迟无法行更细致的填充。

到他重新回到家里。

——是一个远比之前更难的瓶颈。与艺术素养无关，只与他自有关。

他回忆起黑狗的笑容，决定放过自己，偏过去不再看画框，撑着地面爬起，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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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向那座坟墓挥第一铲。这么多年来，他只敢偶尔偷偷往二十年前的生日宴投去一瞥，假装自己在努力试图和解。

沈暮云呼急促，手心冒汗，甚至觉到额在发。

沈暮云没法继续去。

沈暮云跟厨房里的林姨说：“阿姨，如果邻居家的黑狗过来，记得给它喂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