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到苏卯生命数将近，陈初筠抱着粉碎的愿望与绝望，忍痛将自己的家父关在门外，安抚之后随着人共赴黄泉……

桌上有两封简短的信件，一封是陈初筠的，一封是苏卯生的。

谢惟看着苏卯生留的信纸——

“安葬吧，葬在一起。”

“仙君不必自责，血契本无解，十即辱我挚，我恨他骨，自不能容他留于这世上，早已作好与他同归于尽的准备，怕你心中犹豫刻意隐瞒了血契之事，此后我得以与初筠黄泉共赴，尽谢于仙君所助。”

“没有，就是……”孟惘的声音闷闷的，“我们最后也没把他儿救回来，但是我们之前收了他很多钱。”

至少那样陈初筠还活着。他的儿还活着。

谢惟滞顿一瞬，了。

“我们是没救回来苏卯生，不是没救回来陈初筠。”谢惟轻声，“陈初筠从幻境来后，已经是被了丝，恢复了正常也摆脱了控制，也正是为了保住陈初筠，我们才会杀了十即。”

孟惘跟着谢惟离开了人界，在无妄剑上从后抱着他，将脸贴在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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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陈初筠取线恢复神智并由段凌枫带回来时他欣喜若狂，或许陈初筠向他许诺以后父慈孝陪他颐养天年, 或许陈初筠拉着苏卯生红着脸让他认了儿婿……

谢惟的语气带着几分笑意，“那怎么？把钱退给他？”

“他对陈初筠线时造如此之大的幻境，说明那丝只有在极大规模的幻境中才能无伤无痕不被察觉地植人，对么？”

孟惘蔫蔫地“嗯”了一声，突然又想起来什么，盯着谢惟的侧脸，试探——

孟惘别扭，“那我们又白忙活了……”

被邪祟控, 哪怕面前之人里面早已被换了芯, 他也不惜自欺欺人, 从始至终都把陈初筠当世上最珍视的人看待。

陈初筠的信写给的陈家主，看得手指握笔颤抖得厉害，还有泪痕浸糊了字迹。

“之前在幻境赌坊听那蛇妖的话，丝是在心脏周围的？”

谢惟直觉他在引导什么，神未变，“嗯。”

谢惟一手摸摸他的脑袋，“伤心了？”

“只不过他在苏卯生和家父之间选择了苏卯生，他忍受不了被凌辱多次又失去人的打击，我们尊重他的选择，陈家主也会想明白的。”

……

陈家主近乎要哭过去，谢惟将信纸重新放回桌上走门，路过府人边，嗓音淡淡——

可直到谢惟榨了十即的修为，直到孟惘给了奄奄一息伏在门外之人最后一刀，府三人的重聚，饮冰血苦苦等来的安宁，顷刻间便如缥缈云烟般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