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懵懂之年失去了吴姬，总角之年失去苏令，束发之年与墨玉笙肩而过，好不容易在弱冠之年与他重逢，命运的爪牙却又一次对他心上人痛杀手。

倘若他所想所思所念所之人都不在这世上，这世又为何存在？

他目光温柔地看向墨玉笙，忽地没没尾：“树静而风不止。既然如此，何不将青萍除，让狂风无聚散。”

他的声音不大，嘴也只是极小幅度地开合，以墨玉笙的耳里和目力，只够抓取不足五成信息，他却好似能与元晦心意相通，忽地面一凛，抬手住了元晦的腕，低喝：“元晦！”

元晦低低笑了笑，“刚才经过船，见风起于青萍之末，拂了两岸垂柳，有而发。”

他的目光黯了黯，“明日是我爹的祭日，我想回苏州一趟。”

南陌

一朝姑苏，满是江南。

小桥人家，船绮罗菱藕，气扑面的吴侬语，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元晦几乎足不沾地地疾行于绿红桥间，与那自小不知打过多少回照面的白墙青瓦肩而过，形同陌路。

江南多雨，苏州城被网切割地七零八落，相较于京城的横平竖直，简直形如一团麻，让人一不留神就迷失在曲径回廊中。

元晦目不斜视，一路穿拂柳，横穿北半个苏州城，抵达桃坞。

风三月，桃延绵十余里，开如锦。

桃林有一园林，人称“苏园”，曾经卓冠一时。

元晦站在苏园门，仰面看着悬于大门的牌匾，脸上神淡淡的，映衬在满林浅碧红，显得格外寂寥。

苏园的粉墙瓦黛安静地扎于落英缤纷的沃土。

元晦并未推门去。

苏园风光想来依旧，毕竟无最是草木。

元晦对苏园，其实没什么。

五岁前尚且不论，五岁后自打有记忆起，他好像没有一日过得顺遂。

元晦的后娘叫北陌，有一半外族血统。一双眸邃得似那西域的苍穹，清澈得似那雪山的天池，圣洁得似那天山的雪莲，只有看向元晦才会变成两条吐着信的毒蛇，无时无刻不想在他上扎一对血窟窿。

北陌对元晦直抒臆酣畅淋漓的厌恶并非全无好，至少元晦也不必虚与委蛇在苏令面前与她装什么母慈孝。

当然，他即便想给苏令添堵，也基本没这个机会。

苏令常年不着家，堪堪把偌大一个苏园过成了客栈。

苏园算上家一共十四名佣人，除了徐妈是跟过吴姬的老人，苏令指名姓不许辞退外，其余的都换了一波血，全听从于北陌。

他这个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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