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泓垂着，就想要掀开被床，祝微却一把住了他的手。

“先生，我倒希望你一心想去燕宁是企图谋反，企图僭越皇权，如果是那样，不就好办多了吗？”他居临地看着秋泓，嘴角溢了一丝笑意，“不再那些能让人日夜颠倒的梦之后，我的脑也清醒了不少，我看得明白你有什么心思，我也清楚，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所以朕才不肯放你走，不然，谁知你会什么样的事来？”

“地上凉，先生切莫再冻着了。”祝微好心。

祝微笑着弯腰，捧起了秋泓的脸：“先生，你自己和陆渐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

祝微随手递过一个痰盂，还贴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秋泓无法回答。

秋泓疼得浑发抖，可仍牢牢地抓着祝微，不愿放手：“臣从未有过任何谋反之心，臣也不敢僭越皇权，臣只是……”

祝微凑近了去听，可听了半晌，也没听所以然来，最后不得不悻悻地放弃。

在秋泓面前，他总是装得无比温良恭俭，任是谁来看，都得夸赞天极皇帝一句“尊师重”，可只有秋泓自己清楚，祝微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

“先生好些了吗？”祝微和声问。

“你会梦见我吗？”祝微不由收了手臂，“我说的是……在我死之后，你会梦见我吗？你会后悔吗？还是说，你觉得，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最后一句话淹没在了窗棂的吱呀作响中，秋泓不安地动了动，嘴里似乎在念着什么。

秋泓一凝。

可他这看似的好心，却让秋泓胃里翻绞得更加厉害了。

祝微叹了气，仰靠在了床栏上。可片刻后，他又盯着案的那盏小小烛灯，笑了起来：“不过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朕是皇帝，而你，是朕的臣。”

“陛为何不肯让臣去燕宁？”秋泓一把拽住了祝微的袖，“陛是真的觉得，臣与陆帅背地里私相授受吗？”

每次都是这样，这几年来，祝微每次都是这样。

“你只是太陆渐了，所以才放不他。”祝微用力一挥手，将秋泓推倒在了床上。

秋泓一颤，他忍呕意，抬起一双赤红的睛，看到了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皇帝。

他先是一脚踏空，而后胃里一阵绞痛，拧得他忍不住扑到床边呕起来。

这话话音刚落，秋泓猛然从噩梦中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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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的心腹，满朝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若是折在燕宁了，先生你的羽翼也会跟着一起折掉，对不对？”祝微轻声细语。

“刚刚先生倒在了大殿上，把朕吓了一。”祝微温柔地说，“都怪朕，不该说那样重的话，是不是伤着先生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