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似再次看见了几百年前，自己躺在燕宁的中军帐里，于弥留之际拉着祝霖、祝权还有祝桂的手，哀声嘱咐时的模样。

那年，他的大儿已经二十岁了，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祝璟还期待着将来有一日，他能带着祝霖一路杀到巫兰山，跨过怒河谷去，与遥远的草原族决一死战。

只可惜，祝霖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祝璟的生死兄弟，第一代寿国公李政，在他咽气前，就告知了祝霖，当年为打破止止人的“诅咒”，他最敬重的父亲所的一切努力都是什么。这个曾随祝璟上征战数十年的老臣跪在新帝祝霖的脚，捧献了自己的一颗“忠心”。

“他说，我曾杀过人，杀过很多人，而我杀过的人，都成了为我续命的药引。”祝璟轻声，“他亲自带着祝霖去了一个叫河的地方，带他看到了河上，那座掩埋了无数人尸骨的小镇。祝霖是我与发妻所生的孩，我曾手把手教过他我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于是，当霖儿踏那座小镇时，他一便认了，此地是我布的九弈阵。”

秋泓缓缓垂双，看向了这个仿佛在悲伤，又仿佛在后悔的男人。

“我布九弈阵，为的是用秘法，与人相结为契，以此获得无穷无尽的寿命。我是为了让我大昇的国祚千秋万岁，与天无极，我有什么错？霖儿又凭什么因此恨我？”祝璟忿然，“难在他中，我就是一个麻木不仁、残暴无端的君主吗？难我不是生他养他的父亲吗？”

文皇帝已经驾崩数百年，他没有生不老的秘法，更不到夺人躯舍，因此无法回答自己父亲在几百年后发的疑问。

于是，秋泓决定替他回答：“文皇帝之所以是文皇帝，是因他有恤万民的心，以及恶惩的责任，他不是在弑父，他是在为我大昇除害。”

祝璟捂着脸，癫狂地笑了起来。

在祝霖之后，大昇的宪宗、世宗以及文宗一脉相承，四围堵企图苟且偷生的祝璟，而祝璟，迫不得已，只得隐姓埋名，成为走商人钱百万，成为乡绅顾添，成为寂寂无名的隆，成为拄着桃杖的赤脚大夫与死在河的方士云。

他杀过太多的人，他上背着太多条命，而他那张原本意气英发的脸，则在一条一条人命的累加，变得衰老，变得丑陋，他开始脚不便，开始睛模糊，开始无法继续自己的“千秋霸业”。

可是，祝璟仍不肯罢休。

“止止人在你的登基大典上称，大昇的国祚与你寿命相连，你若死去，大昇也将灭亡。”沈惇话，“可是，大昇亡了，云死了，你却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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