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相。”秋泓规规矩矩地叫，“昨日学生在东，听裴侍读说，师相您风病犯，坐卧不宁。正巧前些日，学生母亲从老家来京，家乡有一名医随行，据说此人最擅针灸，等哪日师相得了空闲，学生请那位老先生上裴府，为师相纾解一二。”

裴松心里明白，这是秋泓给他留着面，嘴上却不肯服，他坐在车里，直地等着秋泓来前面拜见，却连帘都不肯掀开看一。

裴松斜着睛打量他，脸上并无笑意：“老夫听说，前几日沈淮实天天到你府上去，彻夜不归，可有这事？”

李家倒是安生，除了袭爵的李岱如之外，李岫如，以及李据留的幼李海如，还有不得赶撇清关系的堂亲李都心照不宣地，当李执这人没存在过。也只有他那嫡的大儿和发妻，四奔走，活动关系，求完这个求那个，唯求保住李执的一条命。

秋泓淡淡一笑，不以为然，他一拱手，客气：“既如此，那学生就不叨扰师相了。”

秋泓一顿，没犹豫，也没推辞，越过裴府家仆，弯腰钻了裴松的车。

透过那一窄窄的隙，裴松看到了秋泓立在前的影，他沉着脸，不说话，给坐在自己侧的家仆使了个。

“师相。”秋泓低眉顺目地叫。

可裴松却开了：“你上来说话。”

自三年前祝颛率群臣回了北都之后，李执到底要不要杀这个问题已经辩论得令人心俱疲。几派人相争不，以致李大国公至今仍在轻羽卫诏狱中，惶惶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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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收回了审视秋泓的目光：“沈淮实那人狂妄自大，无墨，你少和他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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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秋泓，他似乎在和稀泥，既不说要李执死，也不说要李执活，他只模棱两可地称，若是李执有朝一日被放来了，那他也得和“北党”的臣们一样，好好在“功绩簿”上记一笔。

秋泓赶解释：“师相误会了，那宅是学生银买来的，李执罪大恶极，学生岂能收受他家的贿赂？”

家仆心领神会，车回：“秋先生的好意，我家相爷心领了，只是府中名医也不少，就不劳烦秋先生了。”

秋泓笑了笑：“学生的宅邸是寿国公家留的一个偏门小院，正巧和沈家相对，沈公政务繁忙，学生又日日在东讲学，白日里不得相见，若是陛有什么嘱咐，只能晚上再说。”

裴松听了这话，勉满意地“哼”了一声。

说完，他转要走。

“还有，”裴松又问，“寿国公家留的宅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可是他家故意相赠，贿赂你给李执脱罪？”

秋泓垂首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