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醒来后的第二个时辰中，有了微弱的光，从洳州匆匆赶来的太医左天河找来了金银、黄连和薄荷作为外敷药材，又辅之以针灸，终于让秋泓在五天后勉能看见一些模糊的人影了。

“老先生，堂他真的会在三个时辰后醒来吗？”陆鸣安颤声问。

陆鸣安捧着药碗，一脸怔然：“这，难能救堂的命？”

“给他喝去。”这老儿睁着一双空的睛，对陆鸣安。

可这一夜，中军帐没有陆鸣安想象中的风大作，也没有仙气四溢，就连秋泓床的烛火都未曾有过丝毫明灭摇曳。他静静地躺着，甚至在某时某刻，守在一旁的小厮仿佛已经听不到秋泓的呼声，看不到他微微的起伏，但在某时某刻，在众人昏昏睡时，床上的人睁开了双。

“能。”这个貌似神仙人的赤脚大夫放桃杖，盘坐在了秋泓榻边的地上，他阖上睛，泰然回答，“三个时辰后，你们的秋堂就会醒来。”

送往京梁秋府和太极的信已发，但大家都清楚，秋泓，大概是等不到回信了。

秋泓瞎了，不，准确地说，应当是几乎瞎了。

而神奇的是，已接连几天昏迷不醒的秋泓竟能自主吞咽这碗品相不佳的苦药，一旁的军医连连称奇，坐在地上的赤脚大夫却神淡然，就好像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陆鸣安一咬牙，狠心，死当成活医，把那一碗不知到底装了什么仙丹妙药的黑了秋泓的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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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中军医看过，无不连连摇，暗示陆鸣安可以考虑准备发丧之事了。

陆鸣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赤脚大夫似乎是救了他一命，但又似乎只是把他这条命从鬼门关里拉到了鬼门关上，稍有不慎，人就会立刻呜呼。

可秋泓的病已经耽误了太久，他恢复得极慢，时不时发反复，呕血中也开始带有凝块。

这赤脚大夫闭双目，一言不发。

“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惊醒了在外抱剑而立的陆鸣安，他夺步飞奔帐，惊喜地看到了秋泓那双没有丝毫神采的睛。

可也正是这日晚间，那个莫名现又莫名消失的赤脚大夫回来了，他不仅自己一人回来，还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

陆鸣安只好悻悻退去，示意亲兵守好中军帐，切忌外人靠近。

“堂！”陆鸣安扑到床前。

但他上重伤未愈，左天河不敢轻易猛药，只能用外敷的法循序渐。

，都已挽救不了他迅速衰败去的。

秋泓神空地盯着帐，他喃喃问：“怎么……不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