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又起一支熏香，放在了秋泓手边。

胡世玉说要杀，要光明正大地杀，以此以儆效尤。

秋泓脸苍白，看着张继宗沉默不语。

此时已无外人，张继宗也不再遮掩，他一笑：“不必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到我的款待，毕竟，你可是在掌教那里榜上有名的。”

秋泓垂着双，淡淡回答：“侥幸窃名罢了。”

“多谢。”秋泓轻声。

“侥幸窃名”四字让张继宗大笑起来，他：“秋翰林的文采可是数一数二的。据我所知，今年整个中榜，只有秋翰林一人自汉宜，虽说会试排名不靠前，可却在殿试一跃二甲，还成功过了馆选，了庶常。”

，可这一日看到的形又截然不同。他心底骇然，脑海中时不时就能回想起还在北都时，那些关于如何置天崇的谈阔论。

这就像是风过的野草，就算是一把火烧过，来年便又能郁郁葱葱地生，朝廷就算是要剿，也难以剿灭。

“秋翰林是读书人，年纪轻轻就中士，我等自愧不如。”张继宗坐后，继续说。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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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癞男人金十久边的，有不少是当地农，还有一些，卸了家伙事，回去又能继续小工，脸巾一，榔一抗，劫富济贫，岂不是跟话本小说里行侠仗义的仁人志士一般了？

这是什么意思？秋泓狠狠一震。

独有沈惇告诉秋泓，天崇能这么猖狂，跟杀不杀、抚不抚毫无关系，只要有百姓追捧，天崇就能落地生，枝繁叶茂。

张继宗无奈地叹了气，唤来小厮，让他去城请个大夫。

裴松又说要抚，毕竟这矛盾再激化去，谁都得不着好。

靖三十三年（五）

那帮丧心病狂的天崇门徒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连朝廷命官都敢掳杀，而自己也不过一个小小翰林……

秋泓看着张继宗洗净手，为自己端来了一碗调羹和几个小菜：“鄙府陋，还请见谅。”

“别张，”张继宗一看破了秋泓的心思，他笑，“秋翰林肱骨之才，我们岂会滥杀无辜？”

说话之间，秋泓忽然发现，这人领的上有一片若隐若现的红痕，看边缘，仿佛是印着一枚莲金印图纹，瞧上去犹如血线缠绕，好不诡异。

张继宗笑着摸了摸髯：“鄙人不才，今年年初也曾上京赶考，可惜名落孙山。”

秋泓诧异：“张坛主还研究过今年的登科名录呢？”

他知，自己的会试朱卷丢到现在还没找回来，也就是说，如今那东西就在天崇的手中，他们如何研判，如何推算，都不是旁人能控制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