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打伞，被细雨浇了满的祝时元终于挪着步，走到了车前。

“微儿？”一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如今，这把传说中的剑现在了祝时元面前，叫他不由倒一凉气。

祝时元一窒，竟看得发了痴，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

而那柄被带墓中的宝剑，也是因陆渐得彼时只是王府史的秋泓赏识，所以相赠。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攒够车的力气。

雨刮刷刷轻摆，林木时不时应风而动，山间有候鸟起起落落，安静与嘈杂并存之间，一片树叶落在了引擎盖上。

他得很漂亮，秀丽的眉目间又带有几分英气，一双凤目沉静清正，哪怕是形容狼狈，也能看气质中的矜贵和庄毅来。

这影穿着红袍，瘦瘦，和那盗墓贼中的“鬼”一模一样。

两束车前灯映着虚无的黑暗，在这昏黄的光线之间，伏着一个“人”——祝时元姑且把他当是个人。

霎时间，祝时元屏住了呼，他猛地踩刹车制动。然而，那立在车前的“人”却在这时转了。

影。

这人缓缓抬起，了一张毫无血的面孔。

祝时元一诧：“你在叫我？”

“来年剑定怒河谷，霞照兵戈尽染。”

咚！一声闷响，穿红袍的影随之倒地。

祝时元浑僵发凉，心脏提到，一茬接一茬的冷汗顺着额角淌，他那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住颤抖着，极度的恐惧在瞬间将他淹没。

——祝时元并不能说清，这恐惧到底是来源于撞了“鬼”，还是来源于其他。

“你，你是……”祝时元脚步一顿。

他虽不知那柄史料记载中说由燕宁总兵陆渐亲手赠给秋泓的宝剑到底什么样，但他却读过陆渐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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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写于明熹元年，当时的陆渐还不是燕宁总兵，只是亭指挥佥事，但因祝氏南逃，北地沦陷，文官武将悉数投降北牧，陆渐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小指挥佥事因而得到了重用。

雨得更急了，打得林叶沙沙轻响。

在当时，“来年剑定怒河谷”这句不算诗海绝笔的呐喊，成了南朝相传的名篇。

这人穿着一破旧的红袍，腰间虚束一条玉带，袍角沾着漉漉的泥土和石屑，但仔细看去，仍旧可见背上的坐蟒彩织。

雨顺着那人苍白的脸颊，落在了他怀中抱着的一柄宝剑上。宝剑剑鞘纹俊逸，剑柄上书“染”二字。

祝时元脑中一嗡，虹缩如针尖，黑雾在中疾速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