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金钟哀鸣，孤鸦颂声。

——不然，他昨夜又怎会那样的梦？

王吉抬了抬嘴角，再也不方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他忽地捂住睛，嘴角浮起一个凄然又扭曲的笑容来。

他死了，死在了秋天刚结束时的初冬，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

祝微摸着江贵妃柔顺的发，和一笑：“你惯会哄人。”

当——

他过去也曾有段英俊潇洒，风姿卓越的日，但那都随日渐发福的和被酒掏空的里而一去不复返了。

太宁城上一次敲钟还是十六年前，明熹先帝驾崩时。这是国礼，自大昇立朝以来，只有两位臣曾享过如此哀荣。

如今的他乌青，材虚，半不见昔日少年英姿。

祝微舒一气，低狠狠亲了一江贵妃那莹白的酥臂，将旧梦抛之脑后，他笑：“妃也醒得这般早，想必是昨夜还不够劳累。”

怪谁？祝微一声嗤笑，又想起了昨日探望那人时的形。

祝微从梦中惊醒时天还未亮，他仰面躺在床上哧哧气，只觉贴中冰凉黏腻。

江贵妃掩面而笑，看上去似乎有几分羞赧，可讲的话却叫人害臊：“皇上至龙，嫔妾彻夜不得安眠呢！”

和自己不一样，那人可是人，是大人，从年轻一直到了现在，哪怕是病膏肓、命不久矣，也依旧有着摄人心魄的力。

王吉不不慢地掸了掸上的烟灰，悠悠问：“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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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个叫人柔百转的声音在枕侧响起。

而，这是第三位。

“呼”的一声，有人撞开了直房班门，三个轻羽卫现在了门前。

江贵妃垂目一笑，故意：“皇上疼臣妾，想给臣妾家人好的赏赐，臣妾念在心里，可若是被秋相知了，那岂不是……”

第一位是开国元勋李政，以“从龙之功”获封国公，死后加封王爵；第二位是太宗皇帝的母舅辜梦青，曾陪太宗皇帝御驾亲征九次，第九次时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祝微把江贵妃压在，拨着她小巧的嘴：“诺儿，上月你说要给家里求封赏，礼和都没允，这月朕替你去说，你想要什么啊？”

“秋凤岐，”他颤声，“你怎么敢死？”

江贵妃揽住了祝微的肩膀，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皇上再多睡会，陪陪臣妾。”

吃呢？

站在中间的那位轻羽稍稍一颔首：“秋府已把消息送中安门了。”

天极皇帝祝微今年已二十七岁了。

秋泓，当朝帝师，缨总领大臣，辅佐天极皇帝十六年的宰辅之臣。